第六十二章 賭易

餘舒向他道別,看人走遠,沒有急著過去買牌子,而是擠到人群前面,仔細觀摩了幾局賭數,一角銀子一局,她只有一次機會,切不可草率了,先看看情況再說。

按一盞茶一局,走了有五局,三中兩不中,中者有寡有多,寡則獨佔,多則均分,不中就莊家通吃,每押一塊紅頭牌,都會在寫有算題的白紙旁邊掛上一塊黃木牌,算是公正公開了下注數目。

餘舒摸明白了流程,又跟著算了幾道題,暗自慶幸剛才沒有盲目買牌子下注,莊家貼出來的題目,可不全是靠口算和列數就能算出來的,當中就有兩道,是幾個多位數的積和除商,在沒有算盤的情況下,餘舒可沒有把握能夠不錯一道。

早知道就帶個算盤來,餘舒後悔地看著又一局落空,高櫃上夥計清空了牆上的三十多塊黃頭牌子,舔舔嘴唇,轉身向賣牌子的櫃檯走去,掏出腰縫裡的一角小銀,買了一對牌子,回來擠到了前頭。

到了前面,反而比後面寬鬆許多,易客們要比尋常的賭徒守規矩,站在桌邊上就不再推擠,一人守著一席之地,氣定神閒地仰頭等發題,互不相擾,邊上看熱鬧的是比真正下賭的人要多,賭數不同於別的,下注的單子都在扣桌上,個人寫了,不存在跟風下注的現象。

「第一十八局,換牌子買注下了啊,先生們請上前,買的押牌子不買的後退了啊!」

餘舒仰頭看著重新張貼在牆上的題目,暗道一聲好運,是解答題,用不著算盤,她在長桌上抽了張紙,沒有用桌上的毛筆,而是掏出了懷裡的炭筆,趴在桌上一手捂著寫式子,未免招人懷疑,算好了以後,她就把這張紙團了塞進袖口裡,又用毛筆沾了點墨,一筆一劃地在一張紙上重寫下了答案。

寫好後,就用紅頭牌壓住,不急著交,看兩旁有人算出來後,才叫了一聲夥計。

沒過一會兒,就聽見搖鈴,買定離手了,餘舒隨著人群后退兩步,看著牆頭上一塊塊掛起來的黃頭牌子,心裡默唸:再來一塊,再來一塊...

牌子掛到三十二塊才停,餘舒心裡激動,要知道,這可是三兩二錢,比得上曹子辛店鋪裡一天的盈利了!

假使她寡中,就是翻了三十二倍!

「第一十八局——兩人中——二拾六號牌,叄拾柒號牌!」

餘舒低頭看看手裡的黑頭牌,卻是「叄拾柒號」,聽見中了兩人,鬱悶了一下,又想這樣也好,寡中彩頭大,難免招人眼嫉。

即便這樣,當餘舒這個「少年郎」跟著一箇中年人上前去取彩頭,後頭還是響起了一片嘈雜的議論聲。

「前頭的,誰中了?」

「裴先生中了——呀,這有個黃毛孩子也中了!」

「嘖嘖,這樣年紀,怕不是哪門易家的子弟吧?」

「興許是運氣好蒙中的。」

「嘁,你有本事上去蒙一個試試?」

「嘿嘿,我哪有那本事。」

......

餘舒耳朵很靈,聽見後頭議論聲,就知還是惹人注意了,拿好了均來的一兩六角銀,退回人群裡,接受著四周投注來的視線,心生猶豫,只中了一回就讓人盯上了,要是她再中幾把,會不會風頭出的太大?

可是不賭,她上哪去找十兩銀子進大易館的書閣?

這麼一想,餘舒又定了心,擠到賣牌子的地方,心裡估了個數,肉疼地拿了剛到手的一兩銀,一口氣買下了十對牌子,重回到長桌前面站好。

餘舒多了個心眼,下面開局,她每局都押了,遇上要用算盤的,就大概寫個數,並不細算,遇上準頭大的,看四周下注的人多,才跟著押上一塊牌子,十局下來,五中五不中,兩次中了寡,三次均分。

「快看,那位小公子又中了!他都中有四五回了吧?」

「這有什麼,裴先生一早上中了七回呢。」

「那怎麼一樣,這位小公子才多大歲數,能同裴先生比麼。」

餘舒將最後一把贏來的一兩二角塞進懷裡,身上熱出來了汗,臉蛋也有些興奮的泛紅,這幾道題根本沒什麼難度,她興奮的是揣在懷裡的銀子。

足足十一兩還多三角!

她來到大安朝快兩個月,頭一回有這麼足的錢,上次幫景塵賣珠子不算,那是人家的,這可是她自己的!

聽著四周議論聲,餘舒扭頭看了一眼一開始和她同中了一局的那位裴先生,暗自慶幸,還好有這麼個老手在,壓了她的風頭。

裴敬也正在打量餘舒,他今早上不過是起興來這裡玩一玩,哪想會遇上這麼個對手,雖說是他多中兩把,但自己的年紀擺在那裡,同一個十多歲的小兒比算,多贏了兩把他可不覺得有什麼好得意的。

聽見旁人議論,說這少年許是哪家易門的公子,他卻不以為然,果真是易學世家的子弟,怎會到這種地方來玩,易學世家教條很嚴,對面就是孔家易館,被熟人瞧見,通知了家裡,回去必是要挨一頓打。

既不是易學世家的人,那就值得他上心了。

裴敬看見餘舒擠出了人群,稍作遲疑,就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人群裡,也有兩個人,看到餘舒離開,相互打了眼色,跟隨出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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