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那您趕緊教我吧,教會了我好幫您找東西去。」餘舒催促道,她沒錯看這老頭眼裡的得意,心中竊笑,不就是頭一回在她這裡吃了癟麼,值當這麼計較嗎,比她還小心眼呢。
「好。」
青錚將兩隻棋碗向下一扣,嘩啦啦棋子混成一團,指著這一堆黑白,道:
「擠著眼睛自己抓。」
「啊?」餘舒沒能理解。
青錚做了示範,閉著眼睛伸手撈了一把,「三黑五白。」
攤手,三黑五白。
「自己抓,自己猜黑白,時候不早了,莫誤了老道睡覺。」
餘舒:「......」
「怎麼,你不想學啦?」
「師父,您逗我玩呢吧?」
青錚瞪她:「我像是在逗你玩嗎?你到底學不學?」
餘舒咬咬牙,認命地閉起眼睛,伸手一抓。
「學!」
青錚見她乖乖去抓子,才彎腰撿起了身後一隻油紙包,起身道:
「為師到外頭走走,你老老實實地抓,不許偷懶。」
餘舒閉著眼睛擺擺手:「師父去吧。」
青錚走了,出門帶上鎖,一躍飛上了屋頂,腳步輕鬆,踩過瓦片,不帶聲響地在景傷堂屋頂的天井邊上坐下,拆開了油紙包,摸出一隻油汪汪的雞爪,塞進嘴裡,歪頭看了一眼下頭。
月光下,小姑娘坐在地上一把一把地抓著棋子,身下的陣法,泛起一絲絲微弱的熒光,從頭頂往下看,正好是北方星陣的模樣。
「唉,若非你靈性太差,感悟不了玄機,我就不必廢這麼多工夫,罷、罷,該有這一段緣法。」
青錚嘀咕兩句,咂咂啃完了兩隻雞爪,在衣服上抹了抹手,盤膝腿,無心向上,吐納,要把先前畫陣時耗費的真氣補回來。
***
早飯時,餘小修把湯端上桌,去叫餘舒起床。
「姐、姐,起來了,吃罷飯再睡。」
餘舒裹著被子翻了個身,甕聲道:「...一邊兒...去。」
「你快起來,飯等下就涼了,沒人給你熱去,起來、起來。」
餘小修伸手去扯餘舒的被子,餘舒拿腿壓著,兩個人奪了一會兒,餘小修先惱了,出去扯了手巾用涼颼颼的井水一擰,回屋劈頭蓋在餘舒臉上——
「啊!你幹什麼!」
餘舒扯下臉上毛巾,腫著兩個眼泡怒視餘小修,餘小修冷眼看她。
兩個人互瞪了一會兒,餘舒先敗下陣來,一撥拉頭髮,頹喪地從床上爬起來,餘小修轉身去盛飯,今早上喝雞蛋湯,熱乎乎的最香了。
吃罷飯,餘舒打了個飽嗝,把碗一推,生氣道:
「餘小修,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姐姐,你早上叫我起床就不能溫柔點嗎?」
「誰讓你大晚上跑出去玩,你早點睡覺就不會起不來了。」餘小修把碗筷一收,拿出去洗,不想承認他是生氣她昨晚一個人跑出去玩,不帶他。
餘舒鬱悶地晃了晃桌子,有苦難言,她哪裡是去玩,昨晚上在景傷堂抓了一夜的棋子,指甲都斷了兩片,偏那清蒸老頭不許她說出去,她只好連餘小修都一起瞞著。
從西大院偷偷摸回來,她倒床就睡了,不知道為什麼抓個棋子都那麼累,夜裡連個夢都沒做上。
餘小修把桌子擦好,背上書包就走人,「我去私塾了。」
餘小修走了,餘舒原本打算睡個回籠覺,但想起來今天計劃要去找景塵,不得不打起精神出去打水洗臉。
「呼嚕呼嚕呼嚕——噗!」
刷過牙,把漱口水吐掉,餘舒不動聲色地瞥著雜院門口鬼鬼祟祟的人影,看清楚後,心中奇怪,這小子來幹什麼?
她回屋去換了餘小修的袍子,打了個髻包上巾子,清清爽爽地出門,出了院子,四下一望,就瞅見不遠處要落跑的小胖子,猶豫了一下,大著嗓門喊道:
「表少爺,你幹嘛去啊!」
聽到這不算陌生的聲音,馬偉博僵硬地站住腳,磨蹭半晌,才轉過身,衝餘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我沒幹什麼。」
看見餘舒那身打扮,奇怪寫在臉上。
餘舒嘴一咧,招招手:「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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