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跟我過來躲在裡頭。」餘舒拉著他,往屋裡頭趴,中間被幾雙腿腳絆到,能察覺餘小修身上顫的厲害,恐懼是會傳染的,她心中也有點害怕。
她剛才說是那樣安撫餘小修,實際上,她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外頭那麼多人,看起來還會武功,要想平安逃出去,靠他們兩個半大的「孩子」,簡直是痴人說夢,作為一個曾以保險計算行業為正職的人,她快速地分析了眼下的情況,各種機率下,無奈得出結論:
現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寄希望於,這些人不會殺人滅口,等那勞什子法事做完,就會丟下他們離開,放他們一條生路。
剛把餘小修拖到牆角,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餘舒看看四周蓬頭垢面的孩子,伸手扯了餘小修的發繩,像下午那樣揉亂了他的頭髮,卻沒有那會兒玩樂的心情。
姐弟倆並肩趴在地上,餘舒抓亂自己的頭髮,使勁兒握了下餘小修的手,低聲道:「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先不要出聲,假裝昏過去了,知道嗎?」
「嗯。」餘小修咬著牙,聞著屋裡的臭味,眼睛痠痛。
餘舒怕他露餡,猶豫了一下,已經聽到身後的開門聲,就沒再遲疑,手一抬,半趴在了餘小修背上,剛好將他遮在身下。
「姐——」
「噓,聽我話,沒事的。」
下一刻,昏暗的小屋裡就擠進了光亮。
「好像有什麼聲音?」
「是老鼠吧,呃,這裡頭還真臭死人,快點吧,挑了人就走。」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抬出去。」
屋裡響起一陣挪動聲,餘舒提心吊膽地等著,一下下數著他們挪動的人數,剛好夠七,正要慶幸,卻聽一聲噩耗:
「嘖,有個死掉了,怎麼辦?」
「再換個,嗯,那邊那個。」
聽著腳步聲踏踏走近,餘舒擠著眼睛,心裡頭反覆默唸著「別過來別過來」以及「看那邊看那邊」,可惜天不遂人願,她搭在餘小修背上的一條胳膊,被人蠻力拉了起來。
你大爺的,會不會挑啊!那邊兒明明還躺著好幾個呢!
餘舒心中破罵,人卻跟沒骨頭似的被扛著出去了,連睜個眼縫看下餘小修都沒敢,就怕這臭小子會突然發瘋站起來。
不過還好,直到她被人拎出去,門重新關上,都沒再有狀況發生。
屋裡一黑,餘小修哆嗦著爬了起來,死死地咬著拳頭,直勾勾地盯著那關起的門板,黑暗中,一雙眼睛閃爍的,不單有懼怕,還有憤怒,以及...羞愧。
七個孩子被或扛或提,拎到了後院,那個中年道士已經在地上畫好了陣法,指著位置,讓幾個徒弟把人分別擺放在正確的位置上。
餘舒被丟在地上,頭一歪,就聞到了一股腥味,認出是血腥氣,只要一想這或許是人血,她胃裡就一陣泛酸,使勁兒咬了下舌尖才沒嘔出聲來。
「開壇!」
此時已經是深夜,躺在冰涼的地面上,聽著那些小道士搖著鈴鐺,中年道人嘀嘀咕咕念著晦澀難聽的句子,陰森森的讓人心裡不舒服,餘舒的眼皮掀開一條細縫,從她現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鞋子和褲腿。
原本她是有些害怕的,可這中年道人唧唧歪歪唸了半晌都沒有下一步動作,逐漸叫她不耐煩起來,眼珠子動動,周圍幾個孩子都昏昏沉沉地躺著,只她一個人的耳朵要慘遭這種折磨。
煩死了,趕緊下一步!
「轟!」
平地一聲春雷炸響在天空,轟的餘舒渾身一哆嗦,好在四周站著的人注意力都在那道人身上,並沒發現她這點異動。
「徒兒!把水龍童子帶上來!快!」
餘舒被那聲雷轟的渾身難受,眼皮動動,就從道人褲腳處,看見斜對面有人進出後院一間屋子,把一個白花花的人抱了出來。
為什麼是白花花的呢?
因為那人沒穿衣服。
餘舒趕緊閉上眼睛,非禮勿視,不是害臊,純粹怕長針眼,再說了,白條雞有什麼看頭啊。
期間又響了兩聲雷,她忍耐著,不知過了多久,才又把眼睛睜開來,這一瞧不要緊,頓時就讓她傻了眼,那羅裡吧嗦的中年道人不知何時提了一把金屬質地的長劍,揮舞了兩下,就在這雷雨天裡,勇敢地指向天空——
「轟!」
個挨雷劈的,餘舒擠上了眼睛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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