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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舒把景傷堂的地板都擦乾淨,回去時候,沒再見到那奇怪的老道。
回去的路上,她把適才的事想了一遍,火氣下去,倒覺得可笑。根據她上一輩看電視看小說的經驗,那老道士大約是個什麼世外高人之類的,讓她磕頭,估計是要傳她本事,只是老人家心高氣傲,瞧不上她根骨差,沒靈性,猶豫不下,最後下了決定,還要對她擺擺譜,拿拿架子。
真可笑,誰求著他要相中自己嗎?看不上就別勉強,還威脅她,最煩就是這個。
大約猜中了個八九,餘舒並不覺得怎麼可惜,她再活這一回,就是享受生活、追求生活來了,順便教教小弟,把他培養成人,有緣分再找個好管束的良人成家生子,這一輩子活的高興,活的自在就成,那些個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適合她。
回到了雜院,餘舒把溼衣服換了,拿出去搭起來晾,順便把昨天洗的兩件衣裳收回來,疊一疊放進櫃子裡,然後開始收拾下午出門要帶的東西。
幾塊糕點包好了,待會兒再讓劉嬸給她找一隻竹筒裝水,再拿上錢袋,書也帶上一本,都塞進她那隻小花包裡。
她收拾差不多,餘小修也下學回來了,進門看她在裝東西,為出行做準備,他面上有點高興,卻不是很顯,故作不在意地把書包取下來放在桌上,道:
「晌午吃什麼?」
「劉嬸還沒回來,不知道呢,你去問問?」
「好。」
餘小修出去,過一會兒就回來,「吃麵。」
餘舒拿出來昨天找週六叔畫的義陽城簡圖,鋪在桌上叫了餘小修過來看,姐弟倆跪在長凳上,腦袋湊在一起研究:
「你瞧,紀宅在這裡,這是長門鋪大街,這是私塾,這裡是我說那條河,這是東邊,這是南邊,這是西,這是北,你說,咱們走哪邊近?」
「...你連路都沒認好?」
「這不是正在認麼,別打岔,快說。」
「這邊......」
劉嬸走到門口,原本想問問他們兩個吃湯麵還是撈麵,見這光景,抿嘴一笑,不忍心打擾,折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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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嬸兒,我們走了啊,晚上不回來吃飯。」
「小姐少爺路上慢點,離河邊遠些,夜裡路黑,早點回來。」
「知道了,劉嬸再見!」
餘舒和餘小修挎著小包拎著風箏出門,按著地圖上畫的,在城東兜了半圈,才找到了那條河岸,風景比餘舒想象中要漂亮得多。
尤其是河岸對面還有一片梅林,是快要凋零之前最後一次的綻放,紅白相織,或濃或淡,風一吹來,捲起了地上的落花,溢位了醉人的香氣,看的久了,那林中的某棵樹下,竟凝出一道模糊的白影,像是從這梅林中生出的仙靈,讓人心中怦然。
餘舒眨眨眼睛,那白影就不見了,暗笑自己眼花,站在河邊張望著對岸,喜歡極了那片景色,恨不得淌水過去,餘小修連叫了她兩聲,才把目光依依不捨地收回來。
「給,我不會弄。」餘小修鬱悶地把風箏連線一起遞給餘舒。
餘舒三兩下把線纏好,將風箏遞給餘小修,倒退著拉長了風箏線,看距離差不多,才衝餘小修大聲道:
「你跟著我一起跑,我說鬆手你就趕緊鬆手。」
「嗯!」
「舉高一點,跑了!」
餘小修聽話地把風箏舉高,聽她一喊跑,慌張地跟了上去。
「撒手!」
手一鬆,那隻灰鷹乘風而上,眼看就要飛起來,不等餘小修大叫,頭一歪,就栽了下去。
「啊!」餘舒怪叫了一聲,姐弟倆一起跑過去,把風箏撿起來,看看沒摔壞,才鬆口氣,繼續拉著飛,接連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放起來,就在餘小修懷疑的目光下,餘舒臉上快要掛不住的時候,河岸上又颳起了風——
「快點,跑快點!」
「鬆手了!」
「啊!」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小修快過來!」
「來了!」
一隻灰鷹扶搖直上,孤傲地飛在天上,河對岸一棵梅樹下,有人仰頭靜靜地望了一會兒,才將手中長劍挽起,轉身慢步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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