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正在院子裡洗衣裳,見到姐弟兩個「勾肩搭背」地回來,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上前去幫忙攙扶明顯臉色不好的餘舒。
「這是怎麼了,這麼早就下學回來,還累成這樣?瞧身上這汗,衣裳都溼了,趕緊進屋去換下,別再著涼,我去廚房給你們弄點熱麵湯喝。」
劉嬸幫忙把人送進屋裡,就急匆匆地出去了,餘舒無精打采地趴在床上,餘小修從衣櫃裡找了兩身衣裳,一身丟給餘舒,然後鑽進自己的床上,拉好了床帳,窸窸窣窣地換掉汗溼的衣服,爬出來穿鞋子,見餘舒還躺在床上不動事,便走過去踢了踢她露在床外的小腿,不悅道:
「先把衣裳換下,我拿去洗,不然到了晚上就難曬乾了。」
餘舒翻了個身,正面朝上,看著餘小修被曬紅了一層的小黃臉,是真的有些心疼了,今天她假裝暈倒時候,餘小修的驚慌她一清二楚。
儘管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孩子不是她的親弟弟,但她這個姐姐,確是他唯一的寄託。
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沒有來到這個世界,「餘舒」那晚真的死在了祠堂裡,留下餘小修一個人,沒爹疼,沒娘愛,他該怎麼過活?
於磊癱瘓後坐在輪椅上偷偷哭泣的畫面又浮現在她腦海中,看著餘小修,當初那種為了弟弟一往無前,頂天立地的豪氣,又回到了餘舒身上。
「好!」
餘舒打了個挺,從床上坐起來,笑吟吟地對著餘小修擺手。
「出去出去,我要換衣裳。」
餘小修奇怪地看一眼突然精神大作的餘舒,滿頭霧水地出去了。
「吃了飯好好睡一覺,下午就到街上去找找,看看有什麼活能幹的,」餘舒自言自語地解著衣裳,「就是去給人扛沙袋,也得先買上一份紙墨回來,先叫小修寫了功課才好。」
說來也奇怪,這姐弟兩人,家中沒有紙墨,一個硬氣地寧願挨罰,一個絞盡心思想著去弄錢買紙,卻都沒有想過伸手去管紀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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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玩了啊,晚上吃飯時候再回來。」
餘舒擺擺手道別,正躺在床上看書的餘小修瞥都沒瞥她一眼,便沒能發現餘舒另一隻手臂下頭,正掖著一團他的舊衣裳。
午後,是紀家下人房這一帶最安靜的時候,主子們都在午休,下人們也趁著空閒休息一下,外頭幾乎不見人。
餘舒出了門,就在後排房晾衣服的地方躲著,抖開了偷拿餘小修的那身藍布褂子,麻利地脫了身上的短衫和裙子,將這男裝換上。
餘舒要比餘小修高上快一個頭,穿他的衣服,想當然是跟縮水一樣,好在古人的衣服都做的寬大,她湊合能把這褂子套在身上。
至於鞋子,他們平時穿的都是布鞋,灰不拉幾的顏色,分不出男女來,也就不用再換。
餘舒把腰帶繫上,又重新盤了頭髮,拿一片小布包在髮髻上,用梳子把鬢角抿的整整齊齊。
都打理好了,她才將自己換下來的衣裙窩成一團,塞進旁邊的樹洞裡,等著晚上回來再換。
嘴裡哼著小調,餘舒邁著腿來回走了兩步,瞅著衣架上搭的床單上映出的人影,滿意地往後門去了,路過下人用的廚房時候,溜進去抹了點鍋底灰,對著水缸塗在眉毛上,掩住了柳葉的形狀。
再從廚房出來,已經是個寒酸的少年郎,不湊近了看那身細皮嫩肉,是難猜出她少女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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