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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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靜從無邊的海水中掙扎著醒來,好像是做了一個太長的夢,她猛地睜開眼睛,霎時間,口渴,飢餓,痠痛,種種身體上的不良反應襲擊了她。

「咳咳...」

於靜費力地從地上爬坐起來,揉著乾澀的喉嚨,一邊回顧著最後的場景,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間寬敞的屋子,雕樑畫棟,古色古香,一面牆下襬有供桌,高高地擺放著牌位,香爐,燭臺等物,幕後垂著金黃深紅的帷布,像極了她旅遊時曾去過的老宅祠堂。

於靜低下頭,看到了她此時異樣的穿著。

長裙?還是綢料的?

於靜摸了摸身上的料子,確認這拖拖拉拉的粉色長裙不是她的衣服,她是標準的精英人員,對穿著十分挑剔,裙子從來都是膝上兩寸,不短不長,顏色也絕不會挑選這種超過她年齡層的嫩粉。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拖著那累贅的裙子,蹣跚著朝門口走了幾步,想要出去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咦?」

於靜很快就意識到了另一處反常——她的視角好像變低了。

於靜身高臨近一米七,穿上高跟鞋,視角離地面從來都很高,一下子腿矮了一截,這叫她不得不重審起自己的現狀。

「......」

再經過仔細的檢查和機率計算後,她基本上可以確定,排除掉返老還童的可能,她現在是在另一個人了。

排除掉做夢的可能,她現在是在另一個世界。

沒有驚叫,更沒有暈過去,在經歷了高架橋上那一場驚險恐怖的車禍之後,再沒什麼能讓她失態的。

「有人嗎?」

「有人在嗎?」

於靜拍了幾下門,回應她的只有屋裡空蕩蕩的迴音。

「唔——」

站的太久,胃裡餓的發抽,於靜放棄尋找出路,更沒有在這房間裡找到哪怕一點吃的,就在唯一一隻還算軟和的墊子上坐下來。

在車禍發生的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可事實證明她現在好好活著。

這究竟算是老天對她的懲罰,還是對她改過自新的獎勵?

資料不足,於靜無法計算出答案,但不管是賞是罰,她都決定要好好活下去。

於靜慶幸自己生前投注了一筆數額不小的保險,受益人是於磊,在她出事後,父母和弟弟完全可以靠著那筆高額的保險賠償金安穩度日。

只是可惜了車上那張無法兌現的支票,想起來她還有些肉疼,錢是沒有罪的,罪的是人無盡的貪念。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於靜渴的吸一口氣便覺得嗓子火辣辣的疼,連呼吸都不得不放輕,她開始懷疑起這少女身體的前身,是不是就是被這麼活活渴死的,才便宜了她這個短命鬼。

這身打扮,綾羅綢緞,手腳柔軟無繭,身上也沒什麼傷痕,明顯是富家小姐,是犯了多大的錯,有必要把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關起來,害她致死?

於靜皺起眉頭,對這家人心生不滿,計算起自己再這麼待下去,會被渴死第二次的可能性,腦門就開始「嘣兒嘣兒」地發疼。

「嘰嘰。」供桌下頭響起一點細微的聲響。

於靜抬了抬眼皮,她早就發現了桌子下頭躲著的那隻黃毛小耗子,只是獨身一人在外打拼多年的她,並不懼怕這些蛇蟲鼠蟻的,不至於見到一隻老鼠就哇哇亂叫,把它嚇跑。

再者,考慮到她會被餓死在這裡的可能,留著那隻老鼠,還能湊合做備用口糧。

「別叫了,放心吧,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願意吃老鼠。」於靜氣若游絲地嘀咕了一句。

話剛說完,身後頭的門便響了,「噠噠」兩下鎖開,吱呀一聲,昏暗的屋子裡攝入了昏黃的光亮。

於靜反應遲鈍地扭過頭去,就見大開的門外,立著一高一低兩個人,一個正往褲腰上繫著鑰匙,前頭是個十歲大點的男孩兒,乾瘦,他一手提著一隻忽明忽滅的燈籠走進來,一語不發地走過來攙扶她,試圖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門口那人栓好了鑰匙,不耐煩地催促道:「唉,我說你們姐弟倆倒是快點,別磨磨蹭蹭,趕緊出來吧,我這兒還沒吃晚飯呢。」

於靜偏過頭,看著這用瘦小的身子將她架起來的男孩兒,心跳忽地鼓瑟起來。

這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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