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袁成傑這種人，若是沒有目的，絕不會輕易和他提及與實驗無關的事。
沈琉琛猜得沒有錯，袁成傑確實是有目的的。
只是聽沈琉琛這麼一點都不拐彎抹角地把問題問出來，意料之中，又有點過於直白。
袁成傑搓了搓手，試探著說道：「我希望，在研究虛擬現實技術時，沈總裁可以允許我私自建造一個虛擬帝國，我需要一個優秀的遊戲開發團隊，包括原畫、建模，程式開發等，讓他們幫忙構造虛擬的世界。我想做的是真實世界的縮影，所有人物的原畫和建模都需要按照真人的比例來，所以美工方面的要求也比較高。」
沈琉琛陷入沉思。
袁成傑之所以會比較忐忑，是因為，他以前研究，所有的事基本都是他一個人獨自完成的。也是出於「喪屍病毒」的高度保密性考慮，沈琉琛並沒有給他配備助手。
所以，在支援他做「喪屍病毒」研究時，沈琉琛只需要投入各種先進的器材即可，在人力方面沒有什麼投入。
可是如果要構造一個真實世界的縮影，不但需要涉及到很多人工成本，而且他所需要的美工、程式設計師等，需要的都是高階別人才。
再加上出於高度保密性考慮，那些高層次人才在研究完成之前，很有可能需要過很長一段與世隔絕的日子。
很少有人能接受這種嚴苛的要求，除非給的福利足夠吸引人。
這就需要沈琉琛花費很多了。
更何況，構建虛擬的世界，除了那些不會動的死物，還有人，是最關鍵的。
為了讓那個世界更真實，程式設計師在給那些虛擬的npc寫程式碼時，就不能想普通遊戲裡那樣，只寫幾段約束他們行為和言語的程式碼，而是需要往他們每個人腦海裡輸送不同職業的知識。
這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程，需要用到網上許多知識儲備庫，也需要花費非常長的時間。
一般人可能耗不起這個時間。
畢竟他們除了金錢以外，還有類似於各種情感需要追求。
而不像他，心裡只有研究，心無旁騖，可以一輩子都只呆在研究室裡。
思及此，袁成傑嘆了口氣。
沈琉琛稍作思考，「只能給你提供一個十人規模的小團隊。」
「十個人足夠了！」袁成傑激動道：「就是需要的時間可能比較長，我覺得沈總裁您可以找那種有技術能力，但是家裡有資金週轉困難的人才……」
他說著，目光不期然停留在簡陋的定點空間穿梭機上，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當然了，他們若是生活無憂，也可以製造一點困難。比如說往他們親人的血管裡傳送一顆螺絲，就可以……」
只是這話剛說到一半，見沈琉琛面色不悅，袁成傑止住了話頭，訕訕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出了研究基地，坐在回公司的車上，沈琉琛從口袋裡拿出小巧的錄音筆。
放在手上把玩了一會兒，才開啟回放。
「空間穿梭技術研究成功後，我們甚至可以把一個人的資訊記錄下來，燒錄進電子晶片裡，相當於把一個人壓縮成了一塊晶片，再直接把晶片插入全息遊戲的專屬遊戲裝置裡。」
「都不需要用到所謂的營養艙，可以直接親身上陣玩全息遊戲。」
「當然了，若是出於安全考慮，也可以藉助營養艙，只把人的意識複製進去。」
袁成傑的聲音自錄音筆裡傳來。
把一個人的資訊燒錄進電子晶片……
相當於把人壓縮成晶片……
如果不是因為袁成傑是個瘋子，沒人敢做出這麼大膽的假設。
偏偏因為他無意間發現的空間穿梭技術，這個假設竟然顯得並不異想天開，而是近乎可實行的。
更何況，這一點，也和宋錦西的出現有點相似。
宋錦西她存在的所謂的「真實世界」，那個「系統」把宋錦西的意識輸送進他們這個「虛擬世界」來，用的技術是否和袁成傑的猜想同源？
沈琉琛無法確定。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這項技術的研究拖的時間久了，「現實世界」裡的宋錦西的身體，可能會有危險。
只要一想到宋錦西獨自一人在公寓裡，失去知覺，慢慢餓死在床上……
甚至可能會因為發現的時間太晚，身體都開始腐爛……
他的心就像被狠狠地攥住了，疼得無法呼吸。
錦玉集團大廈第23層，西覓公司「狐妖」專案組。
宋錦西擔心沈琉琛的安全，又有點害怕那個叫袁成傑的科研瘋子，一整個早上都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寫程式碼。
好不容易寫出來的程式碼，執行起來也全部都是error。
看著滿屏的紅色警告和黃色標識，宋錦西徹底放棄了掙扎，把鍵盤往前一推。
整個人靠在電競椅上，長吁短嘆。
她只抑鬱了一會兒，餘光看到旁邊的蔡輝陽似乎要過來和她說話，又忙坐了起來，拿起了手機。
餘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蔡輝陽的舉動，見他似乎又往她這邊看了幾眼，才把身子轉了回去。
宋錦西悄悄地鬆了口氣。
並不是她不想搭理蔡輝陽，而是她現在心情緊張，如果蔡輝陽關心起她，問她煩躁的原因是什麼，她肯定不能實話實說，也就意味著她要說謊話騙蔡輝陽。
說謊是一件很累的事，圓起謊來更累，她不想再為別的事費心。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點憋悶。
好像不完全是因為沈琉琛和袁成傑引起的。
然而就目前來說，似乎也沒有別的能影響她的情緒的事了，畢竟她在這個世界，衣食無憂，工作時間認真工作，休息時間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玩。
還有人把她捧在手心裡寵著。
按理來說，不應該會像今天這樣煩躁，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這情緒不正常。
宋錦西甚至懷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應該也不是。
系統當初提到過，考慮到她這次可能會一直在二次元世界裡生活，作為她犧牲生命拯救二次元世界的回報，它給她塑造了一具非常非常健康的身體。
再加上她這些天被沈琉琛養著，吃好喝好睡好，除了那方面比較頻繁以外，沒有別的不良的生活習慣。
和以前工作期間出於身體亞健康狀態不同，就算每天晚上經常會因為那個累到一結束就昏睡過去，第二天起床也不會特別累，晨跑能堅持的時間甚至比剛穿進來那會兒更久。
她百無聊賴地刷著微博，其實早就神遊天外了。
就在完全找不到任何頭緒時，微信有了新訊息提示。
是林笑笑發來的。
林笑笑發來的資訊不止這一條，上午十點，也就是半個小時前，還有一條資訊。
宋錦西當時可能正好上廁所去了，回來後又沒有碰手機，所以現在才看到這條未讀資訊。
十點的那條資訊是：
「嫂子，我在機場，大哥的飛機馬上就要到了。」
第二條資訊在半小時後，也就是現在。
「嗚嗚嗚嗚嗚嫂子我要死了，大哥也太帥了吧！！！！！」
宋錦西：「？」
她這個問題剛發出去，林笑笑的頭像就顯示正在輸入中。
可能是發出資訊後，就一直在捧著手機等她回訊息。
林笑笑：「下飛機看到我的時候，摘下墨鏡和我點了點頭，開口叫我名字的時候，那聲音，聽得我都要直接暈倒了。」
宋錦西：「你耳朵懷孕了？」
林笑笑：「那不能。」
宋錦西：「為什麼？」
林笑笑：「那是大哥，怎麼能動不動就懷孕？！那是高高在上的大哥，天山之巔的雪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嫂子你可千萬不能對大哥有非分之想啊！」
宋錦西：「……」
她猜的果然沒錯，林笑笑這丫頭腦子裡根本就沒那根弦。
對沈琉玉的喜歡也只是崇拜而已。
宋錦西：「你是他的妹妹，專門去接他，他就只叫了一聲你的名字？別的沒有說？」
林笑笑：「……」
林笑笑：「他問我作業寫完沒tut。」
宋錦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突然好了。
沒有等林笑笑回資訊，她退出了聊天介面，開啟定位系統看了看。
就好像林笑笑會給她帶來好運一般，在被林笑笑逗笑之後，軟體上代表沈琉琛的那個小紅點，也到了錦玉集團附近。
沈琉琛終於回來了。
她拿著手機，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