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西這一覺睡得沉,還夢見自己正在激情肝程式碼。
寫著寫著,同事抱了一隻狗崽子放到了她桌上。
她小時候被狗咬過,對犬類有很深的心理陰影。平常走在路上看到大型狗就忍不住害怕,基本都會繞道走,要麼就站著不敢動了,等狗走了她才敢走。
可是看到那些毛茸茸的可愛的小型犬時,她還是會忍不住氾濫少女心,試探地想要去調戲一下。
這一次同事帶來的小型犬有點像茶杯犬,小小的,只有一個杯子那麼大,特別特別可愛。
就是有一點很煩人,她寫程式碼寫到正關鍵的時刻,不好分心,那個同事煩人的竟然抓著小狗狗來蹭她的臉。
細細軟軟的毛髮蹭在她臉上,癢癢的,有點不舒服。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臉,一巴掌蓋了過去。
一邊說道:「等我寫完程式碼再陪你玩。」
沈琉琛猝不及防地被她一巴掌蓋過來,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手指纖細修長,皮膚白皙細膩,握在手心,會給人異樣的滿足感。
沈琉琛大拇指在她手背輕輕摩挲,沒忍住,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如果不是等會兒還有安排,他不會這麼執著地要把她吵醒。
他伸過手去輕輕地捏住她的鼻子,宋錦西沒法呼吸了,掙扎了一會兒,慢慢地睜開眼。
也許是因為剛醒她的神智不是很清醒,下意識的想把手縮回去,沈琉琛順勢放開了她。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剛睡醒的人,打哈欠還打得那麼秀氣,看起來軟軟萌萌的,沈琉琛的心尖都忍不住有些發燙。
「你回來啦……」
一句簡單的話語,聽得沈琉琛的心有些意動。
他站在床邊,看了眼手錶,又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起床洗漱。」
宋錦西又打了個哈欠,抱著空調被慢慢做起。
「有什麼事嗎?」中午睡個覺而已,還要這麼快起床。
沈琉琛沒有說話,直接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轉身走了。
宋錦西看著他的背影離開,撇了撇嘴,慢慢地往下爬。
她午睡一般是有換衣服睡覺的習慣的,不喜歡穿在外面沾了灰塵的衣服上床。
只是今天情況特殊,沈琉琛家不可能有睡衣給她換,她又不可能在沈琉琛隨時會回來的情況下脫光了衣服裸睡,就只好穿著襯衫了牛仔褲上了床。
揉著眼睛慢吞吞地
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又漱了漱口,精神才稍微好一些。
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襯衫的領子被她睡得有點皺皺的,她沾了點水扯了一下,好像扯不平。就只好儘可能地把衣領弄直了,然後走了出去。
沈琉琛在樓下沙發上坐著等她。
「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半了,今天還有什麼安排嗎?」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有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兩手都提著許多包裝好的衣服,跟在管家阿姨身後進了家門。
他們站在一邊等著她走下樓梯,然後又跟在管家阿姨身後一起上了樓。
宋錦西不明所以,好奇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那些人手上提著的衣服,似乎都是女款的?
她走到沈琉琛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問道:「那些是什麼?」
沈琉琛:「衣服。」
「我當然知道是衣服,可是……怎麼會這麼多?」她剛才數了一下,一整排的西裝男,好像有十幾個呢。
沈琉琛沒有回答,宋錦西就看著門口發呆。
等那些西裝男都下樓離開後,宋錦西眼尖地看到他們手上都拿著剛才那些衣服的包裝袋。
又過了一會兒,管家阿姨走了過來,對沈琉琛說:「先生,都放置好了。」
沈琉琛起身。
「上樓看看。」他說。
宋錦西心底隱隱有個猜測,她狐疑地看了沈琉琛一眼,再看了看仍放在桌上的雜誌堆,跟著沈琉琛上了樓。
回到他們的臥室,原本緊閉的衣櫥門都開啟著,裡面掛著的似乎都是剛才運進來的衣服。
不過,衣服的包裝已經全部都處理了,那些衣服在宋錦西眼裡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她走過去,拿過其中一件款式比較特殊的連衣裙,仔細一看,果然是今天上午她看中的一件。
「不是說……讓我挑款式嗎?怎麼全買回來了?」她心底有些緊張,還有些激動,總覺得男神也許在故意找藉口給她買衣服。
甚至心底還在想著:哼,傲嬌精。
口嫌體正直。
嘴上說著挑選款式想要自創個品牌,其實就是想借機買衣服給她穿。
她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怎麼辦?
試問哪個女生不喜歡有人給她買買買,讓她每天都能有不同的衣服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身上的衣服都不重複呢?
沈琉琛:「這些模特卻全是外國人,她們的身高和身材比例與國人有比較大的差異。有些款式雖然好看,卻不適合國人體型,你的身高和體型是國人中比較標準的體型,所以,你來當試驗品正好合適。」
宋錦西:「……哦。」
沈琉琛又說:「以後,衣櫃裡的衣服每個月都會更換一次,你每天換不同的款式穿,讓我看看效果。」
宋錦西:「哦。」
一臉冷漠。
難為他解釋這麼多,就是想不讓她自作多情。
她懂了。
什麼買買買,都是假的。
她只是個試驗品。
她收起了滿腔感動的情緒,把那件衣服掛了回去。
沈琉琛卻走了過來,又把連衣裙取了出來,遞給她。
「去換上。」
宋錦西微微皺眉,「今天就不用了吧……」她說著,低頭扯了扯衣服下襬。
她身上這件襯衫的款式比較獨特,可是她現實生活中最喜歡的一件衣服,有的時候就算心情不好,只要穿上這件衣服,她也會覺得很高興。
沈琉琛抬手,修長的手指往她褶皺了的衣領上指了指,「衣領皺了。」
宋錦西還是猶豫。
「等等你要和我出去一趟,你這件衣服太掉價了。」沈琉琛說。
宋錦西:「……」
拿著衣服不情不願地進了更衣間,她把衣服掛在牆上,坐在軟軟的長凳上,有些不高興。
總覺得她好像因為貧窮被男神鄙視了。
連一起出去也要特意換衣服。
雖然她知道沈琉琛沒有做錯,她現在作為沈太太,確實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因為她代表了他的臉面。
他一個身價上千億的總裁,帶著老婆出去,如果老婆穿得太寒酸,肯定會被人在背後議論的。
她嘆了口氣,看了眼牆上的衣服,這一眼看過去,目光就有點移不開了。
衣服掛在牆上,比拿在手上看更直觀。之前在雜誌上看到這條裙子的時候,就被裙子的配色深深地吸引了。
裙子是a字群款式,純白的底,其上遍佈了水墨一樣的花紋。模特穿上它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從山水畫裡走出的美人一樣,特別好看。
就算沒有紗,看起來也特別仙。
她的身材不算很豐滿,但是也前凸後翹型,尤其是腰部的線條很漂亮,經常被公司的男同事打趣,說她以後的老公會很幸福,因為腰細,所以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她當時聽了只想翻白眼。
既然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為什麼他們每天只想抄她的程式碼,不想了解了解她這個人?
只是她正好對那些臭男人也不感興趣,所以就沒問這個問題,隨他們說去了。
因為腰部線條漂亮,再加上她偏瘦的體型,所以,這條裙子她穿起來應該會挺上身。
她站了起來,低頭看了眼身上這件她愛了兩年的襯衫——
嘆了口氣。
崽啊,不是媽媽不愛你,只是有更好看的衣服了……
試問天下哪個女人不喜新厭舊愛新衣呢?
剛才對沈琉琛的怨懟和失落消失無蹤,她心情愉快地換上了新衣服,張開手打量了一番。
越看越喜歡。
只是,看著這麼漂亮上身的小裙子,再想想自己現在還是素顏朝天,一點粉都沒有抹,讓她有點不太好意思走出去,總覺得就這麼頂著一張素顏走出去了,配不上這麼漂亮的裙子。
就在她猶豫時,沈琉琛敲響了更衣間的門。
「需要我幫忙嗎?」
宋錦西:「……不用了!」她說著,猶豫著拉開了更衣間的門。
低著頭看著地板,不敢讓沈琉琛看到她的臉。
她只想著這條裙子好看,剛好她的身材撐得起來,卻不知道,換上這條裙子的她有多勾人。
牛奶一般嫩白的皮膚,在穿上白色底的裙子後,不但不會顯黑,反而襯得她更白了。白白嫩嫩,嫩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掐一把,看能不能留下粉紅色的痕跡。
或者……吻痕?
沈琉琛目光在她修長的脖頸上稍作停留,眼底閃過一絲火熱。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
順著脖頸往下,漂亮的鎖骨讓男人的眸色愈發深沉。恰到好處的挺翹的胸部被衣物遮擋了,讓他看不見更美的風景。
他心中燃起一股衝動,想上前去把她的衣服撕碎。
這樣想著,慾望竟然有些抬頭的趨勢。好在宋錦西低著頭,看不見他臉上的狼狽之意。他把目光轉到一邊的牆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至於太黯啞,他低聲問道:「為什麼低著頭?」
宋錦西用腳尖抵了抵地毯,小聲說:「我沒化妝……裙子太漂亮了,臉和衣服不搭……」
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沈琉琛眼底閃過一抹笑意,說道:「那怎麼辦?」
宋錦西對手指,嘟囔著說道:「穿著這麼好看的衣服卻不化妝,就這樣素顏朝天跑出去的話,肯定會被人笑話的。」
她就站在更衣間的門前,沈琉琛走過前去,單手撐著更衣間的門,把她困在他和門之間。
另一隻手挑起她的下頜,強迫她抬起頭。
宋錦西覺得難為情,垂了眼看他的領結。
他輕輕地捏著她的下巴,她的腦袋被他帶著轉來轉去,看完左臉看右臉。
然後,「嘖」了一聲。
「臉上的皮膚竟然還不如身上的皮膚細膩,這是為什麼?」男人的聲音低沉,聽在宋錦西耳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因為他問到了她的痛腳上。
宋錦西聲音悶悶的:「可能是因為每天都對著電腦寫程式碼,輻射比較大……其實,如果稍微保養一下,應該還是能救的。」
這也只能怪她當時年幼無知想得太簡單,一心想著當程式設計師可以賺很多錢,能養活自己,就忘了要考慮自己的臉。
試想她每天上班八小時,一直都對著電腦不停地寫程式碼,還經常加班。有個時候上架的程式出了問題,她還得連夜爬起來修改bug,雖然這種情況比較少出現,但是每發生一次,都是對她的皮膚重大的打擊。
熬夜毀容,不是說著玩的。
尤其是在她每天都面對電腦的前提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了。
手機被她放在床頭櫃上,宋錦西連忙推開他走過去,看到來電提醒上寫的「老大-胡健」,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她猶豫著接通電話。
「終於捨得接電話了!?」電話那邊胡健的語氣有點衝,宋錦西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離耳朵。
然而,在耳朵離手機將近有十公分的情況下,她還是能能清楚地聽到手機裡胡健的咆哮聲。
「你看現在幾點了?下午三點四十五快四點了,蘇繡繡!上班一整天了到現在都沒個人影,打電話一直都不接,連假也不請一個,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宋錦西:「……」
她當時確實誇了系統,誇它這次幹了件實事,把她的身份安排得一絲漏洞都沒有。
可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嚴謹啊!
只是半天沒去上班,她的頂頭上司胡健都打電話來了。
等那邊的人不說話了,宋錦西才把手機拿到耳邊,連聲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老大,我今天家裡臨時有事,忙得團團轉就忘了請假。」
「臨時有事是有多重要的事?!忙到現在連個電話都來不及打嗎?」電話那邊的男聲繼續咆哮。
宋錦西這次沒準備好,又被突然炸了的音量吵了一回。她把手機拿到一邊,伸手揉了揉自己可憐的耳朵,等胡健咆哮完了,才又把手機拿回來,連聲賠罪道:「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個上午都比較忙,跑上跑下的——」
人生大事當然特別重要。
一個上午,回了趟家解決了便宜爸媽,好不容易才拿到了戶口本,又匆匆忙忙跑去民政局扯了結婚證,是真的很忙了。
「忙得連電話都沒時間接嗎?就算忙也是上午忙,我一直等到下午,看你還是沒個音訊,才給你打電話的。你看看從下午兩點半到現在,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胡健的聲音還是有點大,但是至少不會吵到耳朵了。
宋錦西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手機不小心調靜音了……」
她話沒說完,手機突然被沈琉琛搶了過去。
「你好。」男人的聲音低沉。
宋錦西明顯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沉寂了半晌。
然後——
「蘇繡繡!你說的忙就是和男人在一起?!人生大事不會是去相親吧?啊?」
「公司又不是不准你去相親,你去相親請個假會怎麼樣?我還能扣著你不准你去不成?」
「一聲不吭直接曠工,這工作你不想要了是吧?」
連著三句質問,讓宋錦西忍不住想起了現實生活中她的前一任頂頭上司。
那是一個三十幾歲的老男人,每天看起來都笑嘻嘻的,其實心裡可陰暗了,在他面前絕對不能耍任何小心機,還要防著他時不時地陰你一把。
曾經有段時間因為家庭原因,她的身心狀態都不是很好,所負責的一個重要的底部框架的建構也出了問題。笑面虎上司曾找她談話過,言語中有要藉著這個錯誤降她工資的想法。
盡顯剝削階級的噁心的嘴臉。
她平日裡工作都是兢兢業業的,其實很少犯錯,那一次因為個人精神狀況原因犯了錯,本來她自己就很自責了,連著兩個晚上沒睡覺,把那個漏洞修理好了,卻被上司說要因為這個原因降工資。
如果是單次扣獎金,她其實也是能接受的,畢竟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可是因為這一次錯誤,要讓她以後每個月都為這次錯誤買單,她無法接受。
也是從那時起,她有了跳槽的想法。
後來公司知道她要跳槽,也曾經提過要給她漲工資,希望她不要走。畢竟她的能力擺在那裡,她要是走了,公司裡一時間也找不到人能接她的擔子。
只是她看到頂頭上司的臉就覺得有些寒心,毅然決然地遞了辭呈。
而這一次,她又直面了頂頭上司的這個問題。
突然心有點塞。
總覺得……這種動不動拿開除人來說事的上司,上升到這個公司,都很難給人歸屬感。
不過她心塞是心塞,這份工作她還是想要的。
畢竟那是原著男主自己開的公司,她還想著說要通過接近原著男主,減少沈琉琛對她的影響力,好試試看能不能和系統聯絡上來著。
「電話給我。」她說著,想從沈琉琛手上拿過電話。
沈琉琛卻伸手擋住了她,對胡健說道:「是不想要了,明天會有人去替她辦理離職手續。」
電話裡又沉默了片刻。
「你是誰?能替蘇繡繡說話?你把手機給蘇繡繡。」胡健說。
「就憑我是她老公。」沈琉琛說完,掛了電話。
把手機丟回宋錦西懷裡。
宋錦西咬了咬唇,「你幹嘛說我要辭職?我不想宅在家裡當全職太太。」
「想工作可以去錦玉。」沈琉琛毫不在意道。
「這怎麼——」這怎麼能一樣呢?
宋錦西有點不高興。
去他的公司工作,和他同進同出的話,會被人說她是走關係進來的。不和他同進同出的話,每天還要避著他避嫌,她不怎麼喜歡那種偷情的感覺。
「清醒一點,沈太太。」沈琉琛說:「我都不捨得吼你,他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