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錦西家樓下的一棵大樹旁,沈琉琛目送施亞輝的車離開,站在樹幹後等了沒一會兒,看到三樓有一盞燈亮起。

腦海中竟然直接浮現出宋錦西一條腿蹦蹦跳跳,四處忙碌的身影。

女孩過分抗拒讓他去她家,也許是沒想到有一個詞叫「欲蓋彌彰」,既然如此,那他就如她的願,暫時不過分地探究她的秘密。

她的小秘密好像有很多,不過他也有足夠長的時間,可以慢慢探索。

總不能把小兔子逼急了咬人。

他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回到家裡時,張玫瑰已經吃過了飯,剩菜就隨意地擺在桌子上。

張玫瑰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遙控器在調臺。見他在門口換鞋,她冷笑一聲,問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沈琉琛動作微微一頓:「值日」。

「是嗎?」張玫瑰語氣不太對,見他把書包放到他自己的房間裡,出來後就拿了菜去廚房熱,她隨意調了一個臺,然後把遙控重重地拍在沙發前的茶几上。

雙手環抱於胸前,越想越來氣。

等沈琉琛端著熱好的飯菜出來,她繼續問:「聽說你們班新來了一個漂亮的小女生?」

沈琉琛拉開椅子靜了片刻,沉默地坐上去。

「是。」

張玫瑰:「聽說她還成了你的同桌?」

沈琉琛:「是。」

張玫瑰臉上的冷笑都維持不住了,冷著臉問道:「你今晚真的是因為值日才回來晚的?」

「我們一起值日的時候,她被籃球砸了,崴傷了腳,我送她回家。」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張玫瑰更加生氣。

張玫瑰轉身看他,冷笑出聲。

「這得是什麼交情呀?她受傷了需要你送她回家?你們班上就沒別的人了?不說她是個小美女?為什麼沒有別的男生獻殷勤?還是你搶著要上?」

沈琉琛沉默不語。

「沈琉琛,我和你叔叔辛辛苦苦賺錢,供你去上學,為的是讓你長大了有出息,好給我們兩個養老,可不是讓你去談戀愛的。你要是想談戀愛,不想讀書了,就別去上學了,省得浪費錢,反正我們已經盡了責任,供著你讀完了初中。」

沈琉琛沒有說話,三兩下把飯吃完,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電視裡面的聲音吵吵鬧鬧,張玫瑰無心看裡面的兩個女人打架,豎著耳朵聽廚房的聲音。

在沈琉琛經過客廳,往他的房間走時,把他叫停了下來。

「我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見?」她皺著眉頭厲聲問道。

沈琉琛腳步微頓,說了句:「我不會早戀。」

說完,徑直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張玫瑰心情這才好了點。

她身子慢慢往後靠,倚在沙發上,做了大紅色美甲的手指在沙發上慢慢地畫著圈。

鄭煙雨那個小妮子,是不是因為沈琉琛班上轉來個漂亮女同學,擔心沈琉琛被那個漂亮女生搶走,所以才找她告狀?

想讓她管管沈琉琛,讓她當壞人,把她當槍使。

可是再想想,她雖然不喜歡鄭煙雨,也不能不承認,那小妮子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一個漂亮得能讓鄭煙雨有危機感的人……

也是真的需要警醒一下。

她必須給沈琉琛敲敲警鐘,讓他管好自己。

她閉著眼睛,頭靠著沙發椅背,想了一會兒。

看著沈琉琛房間的門,腦海中回憶起去年,她無意間看到的沈琉琛精瘦的上半身。

十四歲的少年,腹部隱約有肌肉成型,身子雖然稚嫩,卻已經初顯了青春期少年專屬的荷爾蒙的氣息。

根據她閱男無數的經驗,初步可以判定,沈琉琛應該不是個花架子。

她的客人基本都是些油膩的老男人,穿了衣服看起來還行,脫了衣服就一身肥肉,讓人看了就提不起性趣。

有個時候她都只能閉著眼睛才能進入狀態。

她早就想嚐嚐小鮮肉的滋味了,只可惜那些小鮮肉都看不上她,每一次有長得好看的小鮮肉出現,都會被那些年輕的賤蹄子搶走。

所以,她把目光放在了沈琉琛身上。

自家養的,肯定比外面那些乾淨,還聽話。

只是她之前一直覺得男孩子還沒有開竅,就想著她先引誘引誘他,等他開竅了,他們兩情相悅,如此才有情趣。

兩個人都有情趣了,以後弄起來才倍加盡興。

所以才一直有耐心地等著,沒有放開手。

如今他旁邊轉來了一個漂亮的女生,今天更是送那個女生回家,說不定已經開始有了這方面的意識,那她也可以開始下手了。

說起來,她已經默默準備了一年多了。從沈琉琛升高一起,她每一次帶野男人回家,都會故意叫得很大聲,就是為了讓沈琉琛聽到她的聲音。

要是他想了,她就張開懷抱等他來,要是他不開竅,她就慢慢勾。

當初收養沈琉琛的時候,她和老公蔡小浩做決定以叔叔阿姨的身份收養他。

後來為了讓沈琉琛上學給他辦戶口,正好趕上她和蔡小浩要買房子,她自己在農村老家名下是有一塊田地,為了不丟了那塊田地,她的戶口一直在農村老家。

蔡小浩的戶口則遷到了x市。

再加上她和蔡小浩其實沒有領結婚證,一直都是非法同居狀態,要不是當年這類領養的法律還沒有完善,她和蔡小浩也領養不了沈琉琛。

沈琉琛的戶口被掛在蔡小浩名下,她和沈琉琛現在可以說是沒有半毛錢關係。

先別說她勾引沈琉琛的事會不會被別人發現,她如果想和沈琉琛好,肯定會聯合他一起瞞著外界,不讓別人知道。

萬一這件事讓別人發現了,也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而已。

她查過法律,沈琉琛現在已經十五歲了,在她和沈琉琛即沒有收養與被收養的關係,又非以母子相稱的情況下,她是不構成犯罪的。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一想到自己可以吃下這麼一塊美味的小鮮肉,想想以後老公不在時的美好日子,她的心情就倍兒好,連學校那個「漂亮女同學」給她帶來的危機感都被她忽略了。

她心情頗好地削了兩個蘋果,切成塊,做了個擺盤。

端著盤子,敲開了沈琉琛的門。

房間內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琉琛拉開房門,擋在門口。

張玫瑰身高連一米六都不到,站在一米七八的沈琉琛面前,只能抬頭仰視他。

張玫瑰透過他和門之間的縫隙往他的房間裡看了看,確定他現在應該是在寫作業,笑著把盤子端到他面前,說道:「讀書辛苦了,吃點水果吧。」

「我不吃。」沈琉琛說。

張玫瑰:「怎麼能不吃呢?這可是我削的愛心水果喲。」

「我要寫作業。」沈琉琛聲音有些冷清。

沈琉琛現在甚至不敢正眼看張玫瑰,只要她露出這樣的神色,用這樣的聲音和他說話,他就怕。

他以前曾經非常非常尊敬過張玫瑰,哪怕他們以叔叔阿姨而非父母的身份收養他,他也把他們當成半個父母一般尊敬,想著現在好好讀書,以後給他們養老。

只是,自從他升高一起,張玫瑰就變了。

變得總是想借機觸碰他,雖然都被他躲了過去,可是還是讓他覺得噁心。

噁心到厭惡被任何人碰觸,覺得全世界所有的人都髒。

只可惜,他這冷冷清清的聲音卻讓張玫瑰更興奮了。

許是聽出了他的語氣中有一絲疏離,張玫瑰笑了笑,說道:「剛才阿姨說的話有點重,你別往心裡去,只是阿姨也是關心你,不希望你誤入歧途,畢竟你現在成績這麼好,以後可是要考b大的,萬一因為談戀愛影響了學習,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沈琉琛:「……嗯。」

見他答應了,張玫瑰笑得更開心,狀似開玩笑地說道:「再說了,你那女同學就算再漂亮,年紀也都還小,才十五六歲而已,身材應該都沒發育起來吧?整個人乾癟癟的,哪裡有看頭?你就算想找一個喜歡的,那也得找個像阿姨這樣波濤洶湧的呀。」

說完挺了挺自己的胸,朝沈琉琛拋了個媚眼。

「你現在年齡還小,還不懂。男人嘛,就是喜歡那種前凸後翹的身材,摸起來才有感覺。」

她以前雖然也偶爾做一些奇怪的動作,但是從沒有像今天這樣騷浪過。她說話時挺胸的動作更是讓沈琉琛猝不及防,沈琉琛甚至被她勾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她的胸。

眼前卻浮現出宋錦西的臉。

只是他從來沒有注意過這方面,所以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宋錦西是什麼樣子的,當他垂眸思考時,腦補出的宋錦西的胸,竟然是……一馬平川。

他覺得自己有點魔怔了,竟然會有這麼齷齪的想法,沒事去腦補一個女孩子的胸。

他甚至有點羞愧,覺得以後看到宋錦西時會很尷尬。總是笑得很燦爛的女孩子,根本就不會想到,坐在她對面的看起來總是一本正經的人,曾經幻想過她的……

他目光落在客廳裡電視桌的桌角下,說了句:「我寫作業了。」

不等張玫瑰反應,直接關上了房門。

張玫瑰一邊偷笑,又敲門:「吃水果呀,弟弟。」

x市這邊一般喊家裡的男孩都叫弟弟,女孩都叫妹妹,張玫瑰在這裡生活了幾年,也入鄉隨俗地跟著這樣叫沈琉琛。

沈琉琛可能已經回到書桌那去了,張玫瑰聽門那邊遠遠地傳來一句:「我不吃。」

她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晚上她洗澡的時候,沈琉琛在陽臺上收明天要穿的校服。她故意披了一塊浴巾出來,裹著浴巾走到沈琉琛身後,假裝不小心,用光著的肩膀蹭了蹭沈琉琛的手臂。

沈琉琛渾身僵硬。

張玫瑰還想著待會等他轉過身來時,可能會不小心撞到自己,她就趁機把浴巾開啟,讓她看看女人的秘密。

沈琉琛卻在收完衣服後就大步離開了。

當天晚上,沈琉琛先是做了個噩夢。

夢中他坐在椅子上,明明沒有任何東西束縛著他,他卻動彈不得。

張玫瑰一邊脫衣服一邊和他靠近。

好在不管張玫瑰怎麼脫衣服,他看張玫瑰周身都好像圍繞著一層霧,讓他看不真切,夢裡的他因此舒了口氣。

在她蒙著霧光著身子走到他面前時,他又好像可以動了,這才猛地把人推開,轉身就跑。

他漫無目的地跑,跑著跑著突然感覺到腳上好像多了個東西,他放慢速度順著往下一看,竟然是小時候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兩手抱著他的小腿,像牛皮糖一樣黏在他身上,眼睛大大的,黑黑的眸子注視著他。

見他停下來了,她就甜甜地叫著他「琛琛哥哥」。

心裡總有一個念頭告訴他,張玫瑰還在身後追趕,他不能停下來,可是就是忍不住停了下來,伸手去扶那個小女孩。

只是等小女孩站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慢慢變大,最後變成了宋錦西的樣子。從一個五歲大的小女孩變成只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甜甜地笑。

說:「就算全世界都不偏袒你,我也最偏袒你。」

「我是沈琉琛至上主義者。」

「我喜歡你呀。」

沈琉琛鬼使神差地將目光投到她胸前,只見她的胸部竟然慢慢變大,從一馬平川變成了波濤洶湧。

雖然沒有找玫瑰那麼大,卻比張玫瑰的好看幾百倍,大小恰到好處。

最後不知道怎麼的,女孩也脫起了衣服,一邊脫一邊抱住了他,而他自己就好像陷入了無盡的美夢,眼前的小巷子變成了他的房間,旁邊還有一張床。

他順從地跟她糾纏到了一起。

一夜旖旎。

宋錦西還不知道,她家性晚熟的小男神,因為張玫瑰的惡意引誘和她無意間帶來的影響,在這一夜,半隻腳踏入了男人的行列。

第二天早上起來,沈琉琛眼眶隱隱發黑,面容憔悴。

他坐在床頭,看著身下的一片混亂,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張玫瑰一般都起得晚,他趁機去廁所偷偷把髒了的內褲洗了,換下昨晚掛上去的那條。夜晚的風很大,昨晚洗的那條已經被風吹乾了,正好可以收起來。

做完這一切,沈琉琛用冷水洗了把臉,揹著書包出門。

此時此刻,宋錦西還在家裡呼呼大睡。

她昨晚查了很久的資料,後面又為了能讓腳腕儘快恢復做了不少工作。好在她們家樓下就有便利店和藥店,她晚上下樓買了紅花油,還買了幾碗泡麵,做好了屯糧的準備。

一覺睡到中午,腳腕好像已經不是很疼了。她拿過放在床頭櫃的紅花油,又給腳腕做了會兒按摩,按到皮膚熱熱的,才去衛生間洗手。

燒水泡泡麵,一邊查交通路線。

她今天要瘸著腿去找方玉明。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自己掉馬的危險度越來越高,她甚至懷疑那個校醫是來拆她的臺的,句句必中紅心。

校醫說和班主任是好朋友,萬一她真的讓班主任來她家家訪,要見她的父母,到時候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她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在沒有家長的陪同下,是不可能成功辦理轉學手續和入學手續的。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她爸媽都不在國內,且完全聯絡不上他們,她前幾天又是怎麼辦理的入學手續的呢?

施亞輝會開始懷疑,是誰準她辦理的手續。

網上一查,他們極有可能會發現,她的入學手續是直接憑空出現在學校教務系統上的。

無人受理,卻能辦理成功。

漏洞大了去了。

經不起任何推敲。

所以,她必須早點完成任務,早死早超生。

吃完泡麵,她從衣櫃裡拿出幾百塊錢放在書包裡,揹著書包出門。

系統把她安排進來的時候,給了她一萬塊錢作為日常花銷。所以她現在不缺錢花,出門可以直接打車,不用面臨因為沒錢只能忍著腳痛去走很長的路和人擠公交的尷尬處境。

在去警察局的路上,她一直都很擔心,也不知道方玉明還在不在那個警察局,有沒有被調走,有沒有升職去別的地方。

她只認識方玉明這個曾在原著裡出現過的警察,原著對他的描寫是,他是個好人,在沈琉琛小時候救過他一命,雖然沒有保住他的腳,但是這份恩情沈琉琛一直都記得。

後來,沈琉琛黑化了也不忘報恩,在方玉明一家受到犯罪分子威脅的時候,出面保全了方玉明和他的家人。

再加上通過她上一次穿越的經歷可以看出,方玉明確實是個有正義感的人民好警察。沈琉琛又正好是方玉明解救過的孩子,這件事只能通過方玉明來處理。

好在她是幸運的,方玉明還在記憶中的那個警察局,且他今天正好上班。

「你的意思是,你同學被收養他的阿姨猥褻了?」

審查室裡,方玉明雙手合十搭在桌子上,目光認真地看著對面的少女。

少女拖著崴了的腳一瘸一拐走進警察局,看到他就眼前一亮直接衝著他走過來,說有事相求。他問是什麼事,她又不肯說,只說這件事比較私密,希望可以單獨和他說。

他當時就有不好的想法,心想這個女孩是不是受了什麼苦,畢竟現在很多禽獸不如的人仗著孩子小還不懂,會對他們做各種喪盡天良的事,前不久還有一個小女孩因為這類事跳樓自殺了。

結果坐下來一問,才知道和小女孩無關,是她同學的事。

現在社會女孩子被猥褻的危險性比較大,方玉明也沒想到,一個男孩子竟然也會被家裡的女性長輩猥褻。

「那個男同學……警察叔叔您應該是認識的。」宋錦西說,「您還記得您八年前,抓獲的兩個人販子,從他們手中救出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