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聽愣了,好半天他反應過來了,跳起來道:「你不是說,只需在他們要對付你時,來提前與你報個信便好嗎。追查梁大人?我瘋了嗎?!」
「那時候大人知道的不多,自然只能報信。可如今不一樣了,大人不是找出了暗樁嗎?」
找出暗樁?崔浩張了張嘴:「我……」實在是噎得不知能說什麼好。他沒有找!人家自己出來的!「我不可能做這些事!我不答應!你想都不用想!」他可不願找死。
「大人若是不好好與我合作,那我只好派人去將那鄭恆拿下,對他嚴查酷審,逼問梁大人的下落以及其他暗樁名單,就說是崔大人揭發他是東凌細作。」
崔浩瞪著安若晨那張從容的臉,喝道:「你當你是誰,能在我這茂郡拿人審訊?!」
「不能嗎?」安若晨鎮定道,「那我到時將他還給大人好了。只是就算還給大人,所有的人也都會知道,大人出賣了梁大人。」
崔浩目瞪口呆。
「不但出賣了梁大人,還有可能是與東凌細作一夥。不是東凌細作,那就是南秦細作。反正跟奸細沾些邊。梁大人藉著臺階下,將罪責全數推到大人身上,所有的事又回到我們說的那些推測上了。大人當好替死鬼,莫憂心我與梁大人後頭如何相鬥吧。」
崔浩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指著安若晨罵:「你這個妖婦!」
安若晨繼續道:「大人也不必費心去與鄭恆通風報信讓他躲藏,我抓不到他,便抓別人。反正鄭恆是衙門的人,衙門的人都認識他,我隨便抓一個,隨便問問鄭恆有沒有可疑之處?你們太守大人可是說了,他是細作。」安若晨攤攤手,道:「大人你瞧,訊息是攔不住的。」
崔浩氣得七竅生煙,踏上前兩步,逼近安若晨,狠道:「我現在就將你處置了。便說你牽掛將軍,非要上前線,我勸阻於你,你……」
崔浩事先並無準備,一時竟卡了殼,編不下去。
「我如何?我太想念將軍所以瘋了?自盡了?」安若晨笑了。
崔浩氣道:「夫人一時心亂,出了意外,誰又能說什麼!」
「大人編謊都不會,大人聽聽我編的。我只要放聲尖叫,扯亂衣襟弄亂頭髮,大喊住手你這禽|獸,然後將頭撞到牆上,弄出傷痕,連滾帶爬往門口逃,都不必逃到門外,我的衛兵就會衝進來將你拿下。我什麼都不用說,只管放聲大哭便好。當天你就會被綁入囚車,身背重罪,押往京城。」安若晨臉一沉,接著道:「大人深知梁大人的陰謀底細,手上怎可能沒有證據。大人在我手裡,在往京城路上,你說梁大人會不會有所忌憚?大人問我能指證梁大人的重要人證是誰?就是大人你啊。」
崔浩忽然反應過來,他中圈套了,他完全被這個妖婦耍得團團轉。她連自己的名節聲譽都可拿來陷害鉗制他,又哪裡有什麼想上京城享榮華富貴的渴望。
崔浩咬牙,再踏前一步,惡狠狠地道:「你有身孕也是假的對不對,你故意說那些,讓我以為你為了給將軍留後所以示弱求生存……」他話未說完,站住了。他看到安若晨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匕首尖露在袖外,正對著他。
「大人莫要離我太近,我容易緊張。我一緊張,可是會以命相拼的。大人不防著我發瘋,我卻是防著大人與我同歸於盡呢。」
崔浩嚇白了臉,下意識地退了兩步。
安若晨道:「無論大人是對我心存憐憫,還是有意看輕,孕婦這個身份還是管用的,做人質,分量能重上幾分,做罪責,趁將軍為國抗敵時,謀害將軍夫人致其沒了孩子,人神共憤,誰來斷案都得重判吧?」
崔浩說不出話來,他再退兩步,慘白著臉僵立著。
安若晨柔聲細氣地道:「大人,我手上的籌碼,遠比大人聽到的、看到的、想像到的多出許多。龍將軍這頭,也有比南秦皇帝更有用,更有權勢的盟友靠山。梁大人罪責難逃,大人莫要追隨他共取滅亡。大人若是想明白了,便坐下吧。我們好好商議商議對策,共同應對梁大人的詭計。」
崔浩站了許久,坐下了。
安若晨微微一笑,道:「這一回,我與大人說的話,大人就莫要再往外透露半句吧。」
崔浩白著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