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銘眼睜睜地看著馬永念那些兵馬迅速後撤,退到了鐵盾長|槍陣之後,強攻已然失去時機,只得應道:「龍將軍!」
龍大還未說話,馬永念在那頭大聲呼喝:「你等著!終有一日,取你首級,慰我兄長在天之靈。」
龍大聞言看著馬永唸的聲音方向,已看不到他的人影。沒一會,東凌兵馬越退越遠。高高的哨崗上顯然看到他們的蹤跡,吹了兩聲短號表示敵軍退散。
龍大喝道:「回營!」調轉馬頭領兵回去了。
尹銘看了看四周備戰狀態的兵將,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按捺住脾氣,安排好各兵隊,然後趕回營地,直奔龍大營帳。
還未等他開口,龍大卻是搶先道:「昨日人多,未曾與你細談暗探之事。你這兒誰負責刺探軍敵情報,如何安排人手的,如今他們都在何處,查些什麼,你且細細與我說來。」
尹銘愣了愣,定了定神,反問道:「將軍剛才明明有大好機會,為何放過馬永念。不殺他也行,活擒於我們也有利。將軍放走敵軍,實不妥當!」說到最後一句,已是責備口吻。
龍大卻道:「梁大人被劫這些時日,都能從通城到十里坡慢悠悠轉上數十回合。通城那邊查不出什麼,你這頭為何也沒有訊息?」
尹銘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將軍這話是何意思!」
「責備你失職之意。」龍大聲音不大,語氣卻是強硬。「巡察使遭敵國綁架,必會用在戰時要挾籌碼上,我在通城之時便數次去信問你,你半點進展沒有。查探需要時日,我也不好太過催促,但如今已然開戰,對方指名道姓挑釁,卻未將梁大人押於陣前。若是你,你可會有籌碼不用?」
尹銘無語。正常的,自然該是將梁德浩綁上陣前,龍大贏一招便在梁德浩身上割一刀,如此一來,龍大自然束手縛腳,馬永念要為兄長報仇,便有大好機會。
尹銘只得道:「他們定有別的詭計。」
龍大喝道:「那便告訴我是何詭計!」
尹銘說不出。
龍大再喝:「我於陣前對敵,你在一旁動些小心思,莫以為我不知道。我勸你就此做罷,否則有何後果,自己承擔。再者說,活擒馬永念會如何,滅殺他們這些兵隊又如何,不過就是讓東凌懷揣魚死網破之念拼死一戰,於我們有何好處?你當魯大人在石靈崖殺了三千將士成效頗佳便有樣學樣嗎?我告訴你,皇上未有旨意攻佔東凌,你擅做主張,給皇上惹來各國討伐的麻煩你就是死罪,可沒什麼梁大人替你擋著!」
尹銘辯道:「龍將軍說的什麼,我可不明白。有敵軍來犯,我們拼死護國,如此罷了。」
「很好。那就好好拼死護國!」龍大道,「今日馬永念顏面掃地,身受重傷,東凌軍該會安分一陣子,趁著這時候,趕緊將梁大人找到。活的也好,死了也罷,總該有個下落訊息。」
尹銘想了想,道:「我這就去催催。待有了訊息,便來回報將軍。」
龍大道:「那好,給你三日時間,若是再無進展,便讓你的人呆一邊去,我用我的人查。」
尹銘忙道:「請龍將軍放心,我定不會辜負龍將軍所託。」
龍大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尹銘出了龍大的帳子,臉沉了下來。
帳子裡,龍大從懷裡掏出厚厚一封信,那是馬永念趁著近身時塞給他的。
當初與馬永善下最後一盤棋,馬永善思慮良久,他最終還是沒有寫降書,但他寫了一封家書交給龍大。他說他們推測的那些事真的發生時,他必已經死了。他不能再做什麼,但他弟弟卻是可以。到時若龍大需要東凌的幫助,可以將需求連同這封信一起送到他弟弟馬永唸的手上。他只有一個要求——莫欺東凌小,莫讓東凌冤。
龍大還記得馬永善哼的那首歌謠:東凌男兒有宏志,騎上駿馬奔千里。東凌男兒有鐵骨,保家護國熱血揚。馬永善告訴龍大,聯絡他弟弟時,需要說一句話,當做對應的暗語。
「手中有刀的人,更該心懷善念。」
這是他們馬家的祖訓,亦是他們兄弟二人名字的由來。
梁德浩失蹤之時,龍大便知道事情確如所料,一切不可回頭。他速派人潛入東凌,聯絡馬永念。果然沒多久,收到了馬永善去世的訊息。馬永念心裡會有多恨,他完全能理解。失去親人的痛苦,他也深有體會。對馬永念能在事情裡幫多大忙,龍大不敢高估。
今日卻收到了這信。
龍大拆開信,認真看完,明白了馬永念所言「以慰兄長在天之靈」是什麼意思,而後不禁嘆息,馬家兄弟果真都是人物。
手中有刀的人,更該心懷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