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靜緣師太非常爽快,「我送你到南秦,從此之後便不欠你什麼了。當初輝王幫過我,我也為他殺了不少人,我也不欠他什麼了。你聯絡輝王時,替我把這話帶給他。讓他莫找我,我也不想再看見他。」
錢世新趕忙點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原先最提防最害怕的隱患,最後竟然是自己的救星。
靜緣師太不再理他,自顧自閉目養起神來。錢世新想啊想,盤算著出路。確實啊,他怎麼就沒想過能去南秦投奔輝王呢。輝王能穩坐江山,怎麼都有他錢氏父子一份功勞。
錢世新這會兒後悔殺了父親了。這輝王與父親錢裴交情頗深,若父親還在,會更好結交更容易投靠。
錢世新的悲傷遺憾只有一瞬,他很快振作起來。父親將聯絡的辦法都告訴了他,他當然可以去投奔輝王。對輝王來說,安置他這樣的一個小人物再簡單不過,改名換姓,給個一官半職委實太容易了。他對大蕭又是瞭解,對平南郡更是熟得不得了。輝王日後肯定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對,就是如此。錢世新如此一想,頓覺鼓舞。這過程中當然會有些波折,但總比死在這兒強。強太多!
錢世新臉露喜色,微一轉眼,卻見到靜緣師太不知何時已睜了眼,正冷冷地看著他。錢世新忙正了正臉色,道:「多謝師太救命之恩。」
靜緣師太沒理他,閉了眼繼續養神。錢世新心裡不禁有些發毛。但一想又釋懷,靜緣師太一直如此,表情顯得兇狠罷了。
天矇矇亮時,錢世新與靜緣喬裝成中年夫婦,隨著上農活的人群出了城。
城裡,錢世新逃獄的訊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勃然大怒的蔣松幾乎將衙門裡的人全派了出去搜尋,衛兵隊也將城門嚴守,但都沒有找到逃犯。
蔣松自上次與靜緣師太一戰便一直留心搜查,一直沒有再見到她的蹤跡。這回又讓陸大娘去了一趟安家,找安若芳盤問。可安若芳表示一無所知。蔣松派人盯緊了安家,也沒有看到靜緣師太去找安若芳,安府裡也沒人見過有姑子來。
蔣松恨得牙癢癢的。他知道自己丟了一個最重要的人證,也摸不清靜緣師太在這事情裡究竟是何意圖。他將訊息派人送出,以確保楚青和龍大能有相應的應對準備。
通往中蘭城的官道上,這幾日頗是熱鬧。有官兵在盤查過往馬車和路人,見著貴氣公子帶隨從模樣的,都要攔下問一問。而另一撥的駐哨官兵卻不一樣。碰上有這般的官兵盤查,他們也要盤查,盤查這些官兵是哪裡的,做什麼的,誰讓他們這般行事的。查他們的手令,查他們盤查的人,阻止他們無理擾民。
詭異的是,這數日有好些馬車通行,皆是貴氣公子帶著隨從,個個手裡都拿著請柬,說是受邀到中蘭城參加薛家公子的婚禮。
有鄰郡的,鄰城的,鄰縣的,總之附近四面八方的城縣都有人來。公子哥們的說辭都挺一致的。請柬都一樣,人人帶著賀禮。盤查的兵士們一個頭兩個大,這陣勢,是公子爺組隊入城搶親怎麼著?
德昭帝坐在一輛馬車裡,兩名隨從一個車伕。隨從替他遞出了請柬。他是鄰城穆家的二公子,家裡做絲綢買賣的,家宅鋪子買賣等事他都照著背了一遍,以防萬一。但兵士們盤查得不耐煩,一看又是請柬又是賀禮的,揮揮手讓他們過去了。
德昭帝於馬車裡鬆了口氣。那姓薛的雖是狂妄不討喜,但確是機智。且這排程安排,沒些人脈手腕也是辦不到的。
薛敘然的馬車被排在了最後,盤查的衛兵覺得他最可疑,沒有請柬,也沒有備賀禮。薛敘然很是不高興:「我就是那個要成親的薛公子!我是沒賀禮,我要回去拜堂收賀禮的!」
衛兵也很不高興,耍他們嗎?這公子看起來甚是討人厭,押下再說。
薛敘然被扣下了,但所幸沒被扣太久。薛書恩帶著管事親自出城接兒子。一路迎著賓客馬車,迎到最後終於見著了兒子。有人證明他還真是那準備收賀禮的薛公子,衛兵們也不能如何,將人放了。
薛老爺領著兒子一路訓,要成親的人了,還毛毛躁躁的,都是被他娘|寵|壞的。婚前鬧著遊歷,遊歷又不好好遊歷,又要求張羅請賓客,這裡頭肯定有什麼事。
薛敘然白著臉捂著心口:「爹,快別說了,我要生病了。」
薛老爺噎得,生病就生病,還有打個預告要生病的嗎?他也想裝病給兒子看,告訴他這是被他氣得。
德昭帝的馬車順利進了中蘭城。車伕提前得了囑咐,將馬車駛向了紫雲樓。紫雲樓外崗哨把守,馬車未接近,跑了一圈停在了路旁。車伕下了車,到崗哨處遞帖子,說是陸大娘的遠房親戚,來見見陸大娘。
衛兵拿了帖子進去了。過了好一會,陸大娘出了來,車伕與她低語了幾句,陸大娘點點頭,走到馬車旁,曹一涵重回中蘭,頗有些激動,對陸大娘道:「安若晨讓我告訴你,是林先生讓我們來的。」
這是最保險的辦法。若是通城那頭往中蘭城報信失敗,或是中蘭城裡出了什麼變故,他們不好進紫雲樓,這個暗語能讓他們通關,得到接應。
鈴先生,是安若晨的代號。只有陸大娘知道。
陸大娘看了看馬車裡的人,說道:「通城的訊息剛剛平安送到,你們前後腳。不必擔心,進來吧。」
德昭帝的馬車駛進紫雲樓時,石靈崖那頭的魯升仍未想通,那逃走的公子和隨從,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