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善聽到身旁許多小兵的竊竊私語,甚至還有哭聲。馬永善繼續前行,每一步都沉重,穩穩紮在地上。
身後有人拉他,他聽到他的兵士喊他:「將軍。」
馬永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只道:「莫怕。今日天氣還不錯。」
魯升皺了眉,喝道:「馬永善?」
東凌最強的武將,大名鼎鼎。也正因此,南秦才要求東凌派他助戰。原是想一來能與龍氏軍隊拼上些時日,二來若是東凌沒了馬永善便是沒了一臂。先用他牽制龍氏軍隊,完成第一步計劃。接著再尋機滅殺於他,讓東凌失去一臂,軍力大減。
第一步計劃被龍大破壞了,還好,第二步計劃是順利的。
馬永善不認識魯升,未曾見過他。但看他的官服與氣勢,再加上週邊的氛圍,也能猜到他的地位身份。但馬永善不理他。馬永善走到斬刀前頭,轉過身來,盯著魯升的眼睛。
身後踹來一腳,踢到馬永善的後膝窩處。馬永善悶哼一聲,被踢得跪倒在地。他雙手被縛,但魯升仍是提防他,離他有稍遠距離,又問:「可是馬永善?」
馬永善的人頭,是要特別儲存,好好送回去讓東凌看看的。
馬永善對他輕蔑一笑:「我就不問你是誰了。反正,你要完蛋了。」
魯升皺緊眉頭,想了想,對兵士揮了揮手,示意行刑,人太多,且得殺一陣呢。他盯著馬永善。馬永善卻是看了看天空。身後是刀刃破空之聲,耳邊有軍中兄弟的哭喊嘶叫。馬永善生命裡看到的最後景象,是藍天白雲。
那一刻他最後的念頭,是想起他問龍大:「換了你,你會寫降書嗎?」
「不會。」龍大這般答。
也算知己吧。
馬永善的人頭,落了地。
魯升揮了揮手,讓人過去將人頭撿了。東凌兵士怒罵哭喊,還有人慾衝過來以死相拼,被蕭國兵士全滅殺了。魯升絲毫不管這些,他囑咐將馬永善的人頭單獨保管好,轉身走了。
今日天氣不錯。他完成了一件大事。接下來,就是收拾龍大了。
魯升回了營帳,問了問手下楚青的狀況。手下稱把楚青禁在他自己的營帳裡。他老實待著,沒吵鬧叫嚷。也無人去鬧事。
魯升滿意點頭。他想了想,決定去看看盧正。自那日審完他,便一直忙碌,沒再見他,這也是給時間盧正再好好想想。
魯升去了盧正帳裡,盧正醒著,臉色看起來好些了。盧正見了魯升,態度已是不同,想來這數日被軍醫照顧得好,飲食等均有改善,他已體會到有魯升照應的好處。
魯升又與盧正問了問話。盧正一一答了。魯升耐心聽著,也回了幾句盧正的問題。而後他囑咐盧正好好休息,儘快將傷養好,日後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待一切結束,便將他送回南秦。
魯升從盧正帳中出來,有些失望。盧正招供的那些,對他用處不大。還不如讓安之甫狀告龍大強搶民女這罪名來得惹眼。不過安家已沒用處,他不再多想。而盧正的價值在後頭。他若能籠絡好他,日後自然讓他說什麼他便說什麼了。到時龍大已死,無從辯駁。
魯升還未走到自己帳子,便有手下人來報,在附近村落搜查時,見得一村口有兵士出沒,其行跡看著頗是可疑。但趕前追上卻未逮著人,丟了他們的蹤影。只見得是著兵服,該是這軍營裡的人。
「如何可疑?」魯升問。
「若是巡查,該是隊伍出行。他們只兩人。且出村時左右張望,頗是小心。走路找有遮擋物的地方走,似乎不想教人瞧見。也不知他們是不是發現了有人看到他們,走得飛快,一會便沒了人影。看他們奔逃的方向,就是朝這軍營而來。我們追過來,近軍營時便全是著兵服的,分不出誰是誰了。」
魯升叫來了軍中長史,核對衛兵巡查周邊的隊伍和時間。想了想,囑咐那兩名手下悄悄去那村子探查一番,看看村中是何狀況。是否有兵士在那兒做過什麼事。
響竹村一間村舍裡。曹一涵仔細地將霍銘善的骨灰罐子擦了擦,為他上了一柱香。他看向坐在窗邊的德昭帝,喊道:「公子,我做飯去了。」
德昭帝點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告誡自己務必要忍耐,他定會回南秦,揭露輝王真面目,奪回皇位的。
薛敘然的馬車正全速前進,奔向石靈崖的方向。沿途兵哨關卡,他拿著安若晨給他的官府通行令,便稱是中蘭城郡府授權,允他到響竹村接病重的親戚到城裡看病。
響竹村離石靈崖軍營頗近,確非一般人能出入了。薛敘然憑著通行令,一路過關。他緊張又興奮,越靠近石靈崖,便越有些激動。就該這般幹大事啊,兇險中穿行,豪氣萬千有沒有!
薛敘然與安若晨商議好了所有的事。他甚至提了些建議,還給安若晨留了個人手。說是安若晨若有危難,中蘭城雖遠,不能救急,但好歹有人幫她報個信,可以做後應。其他人他不認識,不敢相信。
安若晨也給了他人手,幫他一路引開追蹤,擋住懷疑,為他打點通關。在軍中給他做支援。安若晨告訴他:「莫以為越近石靈崖越安全,那處如今被魯升掌控,確有兇險。你小心行事。那人極重要,切不可讓他落入魯升手裡。一定要將他平安送進紫雲樓。」
安若晨與他說了幾個暗語,一些是聯絡軍中幫手用的。一些是讓他拿到解藥接上人所用。
薛敘然緊趕慢趕,竟未生病。他的隨侍向雲豪腳程快,先行一步前方打探。一路是有小波折,但都有驚無險過去。這日薛敘然聽得車伕的話,掀開了車簾看。
響竹村,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