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陸大娘也搖頭:「不妨事,你的官反正不大。」

古文達垮臉,大娘,是將軍夫人把你慣成這樣的嗎?

安府裡,三房薛氏正在收拾行李,準備到祁縣親自將女兒的婚事訂好,確保她於熱孝三個月內順順利利嫁出去。安若蘭隨奶孃選料子去了,安若芳安靜地過來,問薛氏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薛氏自然稱不用,讓她一旁喝茶吃點心。安若芳坐著陪了薛氏一會,見得丫頭出去了,問:「三姨娘,你得去多久?」

「順利的話,半個月左右吧。」

「這麼久啊,要是你不在的時候,他們又打壞主意欺負三姐可怎麼好?」

薛氏一愣,想了想道:「我會與夫人說明白。」

安若芳又道:「若真出事了,夫人也做不得主。他們都聽李先生的。」

薛氏停下了手上的活,將東西放下,轉頭看向安若芳。安若芳也看著她。

一丫頭要進屋來,薛氏擺了擺手,讓丫頭出去了。這屋裡仍是隻有她與安若芳兩人。安若芳道:「那個李成安先生,是錢大人派來的,頗有來頭。夫人與大哥都聽他的。」

薛氏不說話。

安若芳繼續道:「他們說,父親死的那時,最後見著父親的,是三姨娘。」

薛氏微眯了眼。

「我知道他們猜什麼,但我覺得不是。怎麼會是三姨娘。要我說,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位李先生。」安若芳似看不到薛氏的表情,自顧自的說道。「他提議害三姐,肯定是爹爹後來沒答應。」

薛氏驚訝,準備揚起的威脅兇狠在臉部迅速消失:「你說什麼?」

「三姨娘,李先生要用三姐陷害蔣將軍,爹爹不答應,還說要去報官,你說有沒有可能,李先生因為這個就把爹爹害了呀?」

薛氏冷靜下來,她走近安若芳,問她:「誰教你的?」

安若芳繼續道:「我是小孩子,哪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事情如何辦,還不是得姨娘和夫人當家作主的去辦嘛。今日錢大人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他先前與咱家走得這般近,會不會拖累咱家?那李先生在咱家待著,打的什麼主意?如今錢大人失勢,咱家是不是該把李先生踢出去,與錢大人撇清關係才好。」

薛氏思慮著。

安若芳道:「咱家沒外人了,清靜了,姐姐們才能安全。也不會再有人說什麼最後見著爹爹的是三姨娘了。」

薛氏在心裡對安若芳進行了重新估計,這小丫頭再也不是當初逃家之前的那個天真魯莽的姑娘了。

「三姨娘,我娘沒了,我不怕死。我能再為咱家做些事,得罪錢大人的事我來辦,反正我是孩子,若出了什麼事,官府也不會重罰我。但我去了,家裡頭也需要人照應的。三姨娘,你也照應著我些,可好?」

自然好。薛氏雖不知安若芳背後究竟是誰撐腰,有何底細,但出頭的是安若芳,她左右都能當個好人,得些好處,不吃虧。

薛氏仔細聽了安若芳的話,與她一番教導。安若芳點頭走了。

稍晚時候,蔣松還在衙門裡繼續審著錢世新,衙門外的鳴冤鼓又被敲響了。來敲鼓的是個美貌小姑娘,正是安若芳。

安若芳狀告李成安謀害父親安之甫,指名要見蔣松將軍。她聲稱自己無意偷聽到李成安指使父親在二姐婚禮上用迷|藥陷害蔣松將軍,父親不敢,拒絕了。但李成安要挾父親,稱父親殺害了自己母親段氏,是李成安幫著處理屍體,放到了陸大娘的舊居處。李成安說若是父親不答應他就要讓錢大人處置父親,聽起來,這事似乎錢大人也是有份。後來父親死了,不明不白,錢大人卻迅速判定為失足落水,實在可疑。她懇請蔣將軍為她全家老小做主,抓捕李成安,查出她父親和母親去世的真相。

蔣松聽罷,大手一揮,衛兵們用攻城略地的速度將李成安和一眾錢世新安插在安府裡的人全抓了回來。安府上下措手不及,很是震驚。薛氏忙趁機與譚氏商議,裝做剛剛知曉的模樣,仔細分析利弊,譚氏也是憂心錢世新的處境拖累安家,於是裝聾作啞,由得安若芳鬧去了。

錢世新目瞪口呆,這比被那假梁清河陷害更讓他吃驚。曾幾何時會料到,柔弱天真的安若芳竟會化身猛犬狠咬他一口,防著安家的每一人都沒防著她,明明視她於獵物,卻被她拿捏住要害。

這事兒可不好辯駁。當初靜緣師太問起段氏之死,他心裡害怕,自然原原本本說出。如今安若芳說的每一句都是當時的情形。蔣松正愁沒把柄,這下有理由嚴審酷刑,李成安和那幾人又如何守得住?

錢世新驚怒之餘,對上了安若芳的雙眼。這小姑娘看著他,眼神凌厲,身形單薄卻極有氣勢,他恍惚看到了小几號的靜緣師太。

錢世新突然想起了父親。所有的一切都是被父親錢裴所累,若不是他當初貪戀安若芳美色,招惹出這一連串的事端,又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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