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沒什麼表示。」

薛敘然抿抿嘴,那好吧,就算安之甫之死是有人故意為之,眼下看來也不會有什麼後患會禍害到安若希身上。

「既是沒人說話,你就當不知道這事。誰也別再說了。小小年紀,別管大人的事。你護好自己就行。」停了停,再補一句:「還有護著你二姐些,她腦子笨,不似你們這般狡猾的。待她過了門,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安若芳眨了眨眼睛,答應了。她覺得二姐夫其實也沒有那麼聰明。二姐若是笨,能在家裡把眾姐妹欺負下去嗎?在他們安家,好人與笨人都不好過。

安若希回來,看到薛敘然與安若芳相處和睦,很是開心。那笑臉又遭了薛敘然的嫌棄。

薛敘然走時,安若希送到大門外。問他何時啟程,囑咐他注意身體,多帶些人。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最後薛敘然不耐煩了,安若希卻又想起件重要的事:「通城有多遠,你會去很久嗎?一個月內會回來吧?一定得回來啊,要不就見不著我了。」

「再嘮叨我就不回來了。煩人。」薛敘然板臉給安若希看,淨問的蠢問題。

他上了轎,沒有聽到安若希招呼離開的聲音,正想掀轎簾看看她如何,轎窗這邊突然探進來一個腦袋,嚇得他一哆嗦。

「薛公子,我可歡喜你了。就像你歡喜我一樣。」安若希嘻嘻笑著,說完就跑。

薛敘然愣了愣,反應過來她的話急得跳腳,誰歡喜她了!不害臊啊!她等著,待他找到安若晨問個明白,拿回解藥了再收拾她。

錢世新正打算收拾人。他的目標是姚昆。

大局計劃已經走到關鍵一步。南秦易主,接下來議和後將與大蕭一同討伐東凌。朝廷裡也會風雲變色,動盪波瀾。包括龍大在內,攔路的,危險的都會被滅除更替。只是大人們沒有與他多說細節,只與他保證,平南郡會是他的。

朝廷裡的派系可不止於京城,在這邊境重地自然也是需要拉攏人脈。他錢世新是被拉攏的一個,先踩上太守之位,之後一步一步,再向京城而去。

如今大人們的計劃已經達成,而錢世新需要確保他的計劃不會生變。除了他,太守沒有第二人選。這與他而言才是穩妥的。

姚昆不死,實難心安。

被逼到絕境的人是最容易收買的,所以若是這時候魯升向姚昆示個好,錢世新恐怕自己地位不保。雖然他們撇下他的可能性不大,但錢世新還是警惕,得確保這種可能不存在,他必須要讓自己是有用的,並且是唯一能用的那個。

姚文海一事是他失手,老天送給他一個大好機會他沒有把握住。至今還不知道究竟是誰橫插一槓。但無妨,他還有另一個籌碼。而這個籌碼,已經向姚昆亮了出來。

現在錢世新在等待著,等著姚昆自盡的訊息。就算他不死,他也必能讓他身敗名裂、名譽掃地,這樣的姚昆,自然是不能再做太守了,是一顆沒用的棋子。

「我已拿到安家對龍騰、姚昆強搶民女的訟書,安之甫之死看來雖是意外,但最後必要之時也可栽在龍騰的身上。訟書便是他的動機。姚昆是其同謀,若他也死在紫雲樓裡,與我們對付龍騰大有益處。」錢世新與魯升道。對付姚昆的計劃,他是坦白向魯升說的,撇去自己暗地裡的心思,其他的他悉數告之。這也是在試探。魯升的態度,表示著他錢世新在這條船上的位置。

魯升表示了大力的支援和讚賞。「如今正是要對付龍大的時候。他帶著安若晨去通城了。這是擺出了能拿捏他的籌碼,端看最後棋盤上是什麼棋局。姚昆會是我們重要的一子。但畢竟性命攸關,姚昆若是不肯就範,那就讓他成過街老鼠人人唾棄,到時我們再動手,做成自盡的樣子,他迫於壓力,羞愧而死,也是合情合理。龍大失去了一個重要人證,許多事他都百口莫辯,他侵佔人|妻的鐵證就在身邊,到時也無需別的什麼,皇上盛怒之下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這般甚好。錢世新覺得滿意。

至於姚昆究竟會不會自我了斷,以錢世新對他的瞭解,姚昆太在乎別人的看法,太看重家人,他覺得姚昆會動手的。

姚昆確是很想動手,他原以為,待逼到了這個份上,自盡這種事也不是太難。但其實很難。他如針刺心,煎熬痛苦。想象著蒙佳月和姚文海知道真相後看他的眼神,他真想一死了之。

若不是龍大也威脅了他。

只差一點點。

姚昆輾轉反側,數日難眠。他也不知該感激龍大還是該怨恨他,是他在後頭推著他逼他面對這個現實。他躲在假象之後藏了十七年的現實。

姚昆終還是屈服了。向龍大屈服。反正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他醜陋的面目終會被揭穿。由誰來揭都是揭,他決定選龍大這邊。

姚昆忐忑不安,將蒙佳月與姚文海叫到了紫雲樓。

「有些話,我想親口告訴你們。雖然難以啟齒,但與其讓你們從別人嘴裡聽來受到傷害,不如我自己來說。」姚昆還未進入正題,就已然哽咽。

他這般模樣,將蒙佳月與姚文海嚇著。

姚昆看著他們,不自禁雙目含淚。他拼命忍住淚水,再道:「不,其實也不是這般。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與你們說的。若我能夠選擇,我寧願將這件事帶進棺材裡,假裝它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可惜我不能如願。我是因為被威脅……」

姚昆哽住了,淚水終於滑下臉頰,他伸手將蒙佳月抱進懷裡,將臉藏在她的頸窩處,哽咽道:「我把真相告訴你。我不敢求你原諒,你便當我已經死了吧。」

錢世新聽得手下來報,說蒙佳月與姚文海去了紫雲樓。錢世新心裡一動,看來姚昆想了兩日終是有了決定,只不知這決定是如何。待看了蒙佳月與姚文海離開時的模樣便能知道了。

錢世新讓人盯好太守府,蒙佳月與姚文海回來後再來報他。

這手下得令,前腳剛走,後腳又有衙差來報,這次報的事卻是讓他大吃一驚。流放容西礦區的囚隊在牛山遇匪,衙差傷了三人,囚犯死了四人,其中一人便是錢裴。

所有的計劃就是一樣的,但是地點不對。明明該到了水蓮鎮才會遇匪,在水蓮鎮那處錢裴才該死遁。

錢世新橫眼一掃其中一個衙差。那衙差是他安排好半途放錢裴的,見他望了過來便明白意思,忙道:「大人,小的們該死,當時錢裴說憋不住,要方便,我們這才放他們到林子裡去的。確是他自己要求的。」

其他衙差趕忙附合,稱確是如此。

錢世新明白了。不由得怒火中燒,又是如此,那老頭非要與他做對,非要自做主張。明明安排妥當,他偏不遵從。表面上應得好好的,實際自己另做安排。

錢世新將衙差們遣了下去,仔細想了想錢裴的話。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等錢裴與他聯絡,他才能知道他躲到了何處。

作者「明月聽風」的其他小說

三嫁惹君心》《跟你扯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