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芳路過街口的麵人攤,非讓二姐給她買一個。安若希沒辦法,給她買了,她卻非要現捏的孫悟空,於是攤主師傅現做。安若希心急,生怕家裡突然出來人把她們叫回去。她往路邊去,僱了頂轎子,先鑽進去躲著了,卻沒注意妹妹與麵人攤師傅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裡,已經對過了暗號,說了婚禮上有人要對蔣將軍不利的事。
姐妹倆坐著轎子往薛家去時,麵人攤裡的探子迅速奔回紫雲樓報信去了。
安府裡,安之甫在三房院裡子聽琴。薛氏讓女兒安若蘭給安之甫好好演繹明日婚禮上要為恭賀二姐大婚,為賓客助興的曲子。
「蘭兒苦練多日,可就是為了讓老爺開心啊。明日賓客眾多,若是有人起鬨咱安家,讓咱也來個琴棋書畫啥的,蘭兒這曲子,也是拿得出手的。」
安之甫對安若蘭心中有愧,連連誇讚。又道:「明日不用蘭兒露臉,這般場合,雖有些賓客與我們安家不和,但斷不敢胡言亂語,擾亂了婚禮,薛家也不會放過他們。蘭兒只要好好陪著希兒便好,若有什麼狀況,幫著喜娘和婆子些便是。」
薛氏笑了笑,給安之甫倒了杯酒,再夾些下酒菜。聽得院子外頭喜娘和喜樂先生們的吆喝聲,道:「今日便這般熱鬧了,明日更得鬧吧。老爺,我家蘭兒的婚禮,可不能比希兒的寒酸了。」
「那是,那是。都是寶貝女兒,我不會虧待哪個的。」安之甫喝得有些多,聽得外頭響起了嗩吶喜樂的聲音,心情大好,又喝一杯。
「有老爺這話便成。那明日,蘭兒不用幫著招呼賓客,對吧?有什麼事,老爺先與我們說好了。你也知道,夫人天天盯著我們的錯處,明日蘭兒要是做錯了什麼,怕是會被扒皮。」
「哪會。不用做什麼,放心吧。大喜事,誰也不許藉故找事,不然我抽她。」
「那就好。」薛氏再給安之甫夾菜,「我上午時遇著李先生,他與我招呼來著,說明日婚禮有位重要的蔣將軍,讓蘭兒幫忙招呼著,莫怠慢了。」
安之甫愣了一愣,心虛轉頭,猛吃兩口菜,昨夜裡李成安確實有建議讓安若蘭與蔣松敬個酒,這般後頭才好說蔣松因此見色起意。但說得是到婚宴上見機行事,若無適當機會,特意敬酒反而讓蔣鬆起疑了。
安之甫覺得李成安大概隨口與薛氏提了句,於是也道:「蔣將軍如今掌管平南郡諸事,確是重要人物。蘭兒招呼著些,也是沒錯的。」
薛氏擺出不高興:「蘭兒都定親了,哪能大庭廣眾之下對某個男子殷勤的。要不我替老爺招呼吧。」
安之甫忙道:「你明日跟著夫人,她差你辦什麼,你便辦什麼去。明日雜事多著呢,再有,嚴老爺他們也會到,你與他們相熟,招呼他們去。明日蘭兒跟著希兒,在新房後院那處,你就莫管了。」
「蘭兒笨手笨腳的,我怕她做錯事惹了麻煩,不如我帶著她,事情多,我也需要幫手。」
「那不行。你這許多婆子丫頭不是幫手?希兒身邊沒個姐妹照應著怎麼行。」
薛氏聽罷,不再反駁,趕忙應了是。再給安之甫倒酒夾菜。恭順態度讓安之甫滿意。
安若希與安若芳到了喜秀堂,安若希與掌櫃的說要訂做喜鵲髮簪,還說她就在這兒等。掌櫃的便往府裡遞訊息去了。
安若希在雅室裡累得靠著安若芳打瞌睡時,薛敘然來了。
薛敘然一進屋看到安若芳頓時一愣,還以為安若芳被他藏匿的事露了餡,安若希十萬火急來問罪呢。可安若芳見了他只眨眨眼,推醒了安若希,道:「二姐,這位公子是誰?」
薛敘然皺了眉頭,不是為了四妹的事,那他家這笨蛋為何在婚禮前一日著急見他。
「薛公子。」安若希清醒過來,連忙施禮。
「就是二姐夫?」安若芳也跟著施禮。
「她是誰?」薛敘然跟著一起演。挺好,他家娘子總領著一家子在他面前演戲,頗是有趣。
安若希認真介紹了一番後,這時注意到薛敘然臉色不太好,頓時有些心疼。薛敘然也皺眉,發現安若希瘦了一圈,臉色慘白。這是婚前被家裡虐待了?
兩人都隱忍著不去問對方為何一副病容,薛敘然先開口:「你著急找我何事?」
安若希趕緊將自己中了毒,然後四妹帶回顆毒藥,她暫時還有一個月的命的事說了。她說得著急,有些語無倫次,安若芳在一旁安靜聽著,並不幫腔,薛敘然也安靜聽著,並不嫌棄她說得亂七八糟。
等她都說完了,薛敘然仔細問了些細節,安若希一一答了,拉過安若芳道:「如此大事,我確不是蒙你的。四妹可以做證。」
薛敘然沉默許久,安若希心慌得捏緊了手。薛敘然轉頭瞪安若芳,一字一句道:「你大姐,居然敢對你二姐下毒!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要是一早就知道,還有臉跑來求他收留,他真要叫人揍她了。
「她昨日回家前才知道的。」安若希忙道。
「我是在問你嗎?」薛敘然不高興。安若希忙閉嘴。
「我昨日回家前才知道的。」安若芳跟著二姐的說辭答。
薛敘然咬著牙根,隱忍怒氣:「你們安家人,全都滿嘴謊言。」
安若芳垂目低首,覺得確是如此,不然怎麼活。安若希卻是聽得心上人如此重語,頓時紅了眼眶:「我就是不想瞞著你,所以才著急見你的。既是出了這等事,萬一我真的只能活一個月,那怎麼過門。要不要,婚期推一推呀?待我的毒治好了再……」
「怎麼推?」薛敘然瞪她。
安若希想說說主意,再被薛敘然喝了:「能推也不推,你明天趕緊給我嫁過來,你成了我薛家婦,我才好去找你大姐算賬去!」
安若希眼眶更紅了,是她的薛公子,真的對她太好了。「那萬一我一個月就死了,豈不是晦氣?」
薛敘然氣得咬牙,明日成親,今日死啊死的掛嘴邊,她便不嫌晦氣了。「你這般想,死的時候是安家女兒終身未嫁的好,還是墓碑上寫著薛敘然之妻的好?」
安若希跳起來,精神百倍。「我明日一定嫁過來。」
薛敘然給她個大白眼。安若希毫不在意,拉著安若芳要走:「快快,問題解決了,趕緊回家,莫教爹發現了。」
「轎子呢?」
安若希忙出去叫轎子。
安若芳逮著這時機趕緊與薛敘然說了明日婚禮有可能出亂子,他們想向蔣將軍下手的事,希望薛敘然提前警惕早做安排。薛敘然對這小姑娘道:「你告訴你大姐,她與我結仇了,也就是你提前跑掉了,不然這會兒我肯定拿你對付她。我不會再幫她做任何事,她欺負希兒的事,我定會討回來的。」
石靈崖軍營,安若晨收到了古文達的訊息,開棺了,沒有解藥。安若晨嘆氣,撐著腦袋苦思,究竟會在哪裡?還有什麼辦法問出來嗎?
這時候她聽得帳外號角吹響,忙出去看。
楚青的副官正騎馬奔過,見得安若晨忙下馬施禮,安若晨問他發生何事,那人道:「南秦來了使節,通報國書,南秦皇帝德昭帝在御駕親征途中被東凌軍殺害。輝王暫掌皇權,下令全面停戰,並向東凌討要交代。來使言稱,恐怕先前許多案子,都是東凌暗中使壞的計謀,需嚴查。希望我們大蕭相助。」
安若晨大吃一驚。這與她料想的怎地不一樣。奪了皇位,議個和,然後相安無事,輝王也得償所願了。這指稱東凌所為是何意?
「龍將軍呢?」安若晨問。
「將軍去了石靈縣。」
安府裡,薛氏扶著安之甫回房,府裡霹靂吧嗒地奏著喜樂,僕役丫頭婆子們走來跑去忙碌佈置,甚是吵鬧。薛氏笑道:「真吵啊,老爺回屋怎麼睡得著。」
安之甫腳下有些浮,道:「沒事,我高興著呢。也就鬧個幾日便安寧了。大鬧才好呢。」
薛氏扶著安之甫在花園池塘邊站住了:「老爺你看,風景不錯呢。」
「回房吧,我倦了。」
「老爺說得對,不大鬧一場,怎會有安寧。」薛氏說著,手帕掉了地上。她彎腰去撿,撿的卻是她早早挑好的一塊大石,四下無人,她用力揮動胳膊,在安之甫腦後使盡全力一拍,緊接著在安之甫後膝用力一腳。
安之甫「啊」的一聲摔落水裡,薛氏將手中石頭朝安之甫砸去,又抄起一旁撈水中落葉的木棒,將試圖掙扎的安之甫按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