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晨不知道還能如何安慰因愧疚而撒嬌的猛將,於是就這般身上掛著個大漢將信寫完了。她一寫完,龍大便恢復英明將軍狀,將信拿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安若晨在信裡將事情說明白了,讓古文達找到那些毒藥,若是安若希真是毒發,找不到解藥的情況下就先繼續吃顆毒,爭取些時間。另外她在紫雲樓的屋子,將軍的屋子,陸大娘的屋子,招福酒樓,她常去的地方等等全都要仔細搜查。最後還補充了一句,去看看她孃的墳、老奶孃的墳是否有被動過的痕跡,有無可能盧正將東西藏那兒了。
「你娘和老奶孃的墳?」龍大真是佩服自家娘子的心思縝密,這個他還真是沒想到。
「他說藏在我身邊,我絕不會去毀壞輕動的地方。對我來說重要的地方。」安若晨也是瞎猜,反正都找找,沒壞處。「我孃的墳,我爹可能會去動,說起來老奶孃的墳更保險些,不起眼,安家也不會打那兒的主意。」
信很快遞出去了,安若晨憂心,真希望盧正是騙她的。
但她的信還未到中蘭城,卻收到古文達的飛鴿傳書,陸大娘打聽到了訊息,安若希染上了風寒。他們暫時還沒有找到有關這毒藥的線索。還有,他們找到了安若芳,已將她接回紫雲樓,但安若芳堅持要回家,說是要為母親守孝。
安若晨的心頓時如被狠狠揪了一把,生疼生疼。安若希生病的時間與症狀,果然如盧正說的一般。而四妹喪母之痛,甚至母親臨終前都不能陪在她身邊的那種心酸,她完全能夠體會。她不禁又想起四姨娘當時託二妹來告訴她的話,她說她會活著等四妹回家,要活著見到女兒。
安若晨越想越是唏噓,覺得很是愧疚。是她的逃家念頭,竟牽出這許多事,死了這許多人。
龍大辦完事回來,看到的就是安若晨沒精打采的沮喪模樣。
「怎麼了?」龍大在她身邊坐下,將回來路上隨手摘的花又插她頭上去。
「將軍。」安若晨一頭扎進龍大懷裡,原來愧疚真的會讓人想撒嬌。「我還得給古大人寄封信。」
龍大親自幫她鋪紙磨墨。
安若晨寫了信,告訴古文達四妹向來有主意,她想回家,就讓她回去吧。安排好說辭,讓陸大娘與她對好接應的辦法,若她需要幫助時,陸大娘能及時收到訊息伸出援手。她最後又再提安若希身上的毒,請古文達和陸大娘多多費心尋找解藥,必要時,開啟她母親和老奶孃的棺木搜搜。
龍大看到她寫的內容,沒說什麼,只握住了她的手給予安慰。
「我真該回去的。」安若晨很難過,「若是需要再給二妹一顆毒藥,我該當面向她解釋。情況如此糟糕,我害得她們丟了性命,自己卻跑了。」
龍大搖頭:「這不是個好主意。這裡更需要你,晨晨。輝王很快要有動作了。我們有許多事要處置。」
安若晨低頭不語。
龍大又道:「你再與陸大娘交代下,你四妹回了安家,讓她盯著些安家的動靜。先前不是說,錢世新派了人在安家住下嗎,還給了你弟弟差事。錢世新定還打著主意。」
安若晨猛地抬頭:「我四妹還是個孩子。」
「是個很有主意的孩子,不是嗎?你莫小看她,當初敢逃家,如今敢回家,她不是一般的孩子。而且她知道所有的秘密,她是找到靜緣師太的關鍵,她還知道薛敘然是我們於城中的內應,她還拉攏了姚文海。她會是個很有用的幫手。」
安若晨咬緊牙關,她不能認同。將軍看到的是用處,而她只覺得心疼。
「寫吧。」龍大將信紙往安若晨面前推了推。
安若晨瞪著那紙,她欠將軍的,所以她願意為將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但她捨不得四妹也這樣。
「寫吧。你知道我說得有道理。」龍大再次道。
確實是有道理,可安若晨突然很想認真問一問將軍,在他心裡,是真的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因為她很有用處。但安若晨終究還是沒有問,她提筆,將龍大交代的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