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到得比我預料的快。」錢世新道。
「你這出了麻煩,我自然得快馬加鞭。」魯升皺著眉,「沿途一里一哨,全掛著‘龍’字旗,龍大那廝是打算造反嗎?」
錢世新是知道龍將軍現在抽得人手了,所有官道全部控制,他的人要送個訊息,都得提著小心。「龍將軍讓蔣將軍掌管平南郡呢。」
「你的信我看了。」魯升頗是惱火:「你且與我仔細說明白了,他都還做了什麼?白英之死,未留下什麼把柄吧?那個姚昆呢?」
「姚昆活著,還回到中蘭了。」錢世新趕緊將近期發生的所有事細細說了一遍。魯升認真聽著,不時提問。二人談到最後,錢世新道:「別的都還好,但就是那蔣松麻煩。他今日找我,給我數日子呢。還有,他搶下了所有糧倉馬草的令權,我原是想在糧草供給上為難為難他們,結果他奪權的第一件事,便是管制了這些。」
魯升哧笑道:「你未打過仗,自然沒他有經驗。他們最重的就是糧草兵馬。龍大防著你,讓蔣松回來頭件事自然是這個。」
錢世新忙道:「確是我疏忽了。我原是想著,那近萬戰俘,押著越久,越容易出狀況,我們供不上糧草,讓龍將軍頭疼頭疼也好。」
魯升看了錢世新一眼,那眼神頗有些看不起,讓錢世新心裡不太舒服。魯升道:「平南這些糧草自然不夠那些戰俘用的。龍大那廝是直接問南秦東凌要糧。要麼給糧要麼餓死,南秦乖乖給了。為這事邊境那處還打了幾場,東凌在茂郡也鬧了。殺一隊人,對方自然就服了。你莫當龍大是在朝堂上的龍大,也不是,朝堂上的你也未見過。」
錢世新忍著氣,這是笑話他不過是邊郡小縣令嗎?
「你莫當龍大是中蘭城裡的龍大。到了戰場上,他就是個十足的狠將殺星。我們喚他龍大,不是嘲諷看低的意思,他們龍家人,就算不做官的,在京城裡也是有頭臉。三個兄弟論輩排數人人喚一聲爺。那龍二不過是個做買賣的,也能在皇宮裡晃盪。所以我一早便囑咐你了,龍大來了,你們莫看輕他,務必小心應對。結果可好,你們還當真是爭氣的。」
錢世新臉有些臊,被教訓得不服氣,但又反駁不得。
魯升看他臉色,又道:「我知道不怪你,先前那些辦事不力的,甩手西去不濟事了。靠著你撐到現在。你說的蔣松確是個麻煩。這人你也得小心。他在龍大軍裡負責防衛,雖脾氣爆些,但是個穩妥的。開戰之時,龍大將他放在後邊的總兵營,不是他不得力,而是那是最後一道防線。盧正被揭發,狠狠打了蔣松的臉,如今他自然是使足了勁要扳回來。」
「他事事插手。我原想用煩瑣小事纏著他,但他還是騰出手來管案子,我批的公函,他每日過來問詢。」錢世新眼下最擔心的,是那個流放囚匪之事。
「這些武將都是蠻橫之徒,不能硬碰硬的。我之前與你說的,找個言聽計從能辦事的,編排他們軍方欺霸百姓罪名。」
「有的。」
「你說的安家?龍大他那夫人的孃家?」
「對。那家老爺這般好,剛巧殺了人落我手裡,兒子也聽我使喚呢。他們父子要麼死要麼聽話,我有把握。而且罪名不必編排,強搶民女確是現成的。再者,還有人證呢,姚昆還活著。」
「姚昆肯指證龍大?」
「我對他也有把柄。不止指證龍大強搶民女,指使主薄殺人嫁禍太守,也是可以商議之事。」
魯升想了想:「好,先將蔣松處置了。你且與我說說哪些人可用的,尤其那安家,是何狀況。」
安水街善堂的當家人劉先生冷靜應付完了探子,等到了第二日,小心避開耳目去了薛府,向薛敘然說了有人上門查探一事。薛敘然皺眉頭:「是哪裡的人來查?」
「對方掩著身份,只說找個六歲大的男孩,由姐姐帶著,走丟了。」
薛敘然沉吟,挺機靈啊,拐彎抹角的,但他才去見了那兩人便有人上門探問,定然是相關聯的。只不知是哪一派的人,找的是安若芳還是姚文海。
薛敘然想了想,囑咐劉先生:「將善堂後頭那個廢祠收拾收拾,放些舊被和饅頭鹹菜,吃剩下的模樣。趁沒人的時候,帶姚文海去那兒躲一會,熟悉熟悉。告訴他,他死裡逃生後,沿著街角小巷逃,不覺逃到了那兒。不敢見人,從善堂偷了被子和吃食悄悄躲著。之後找了機會回家。」
劉先生明白了,忙應承下來。
「到時記得給他衣裳頭髮都打點好,正經像個流浪過數日的。再有,善堂到太守府怎麼走,先摸一遍。我若沒給你別的訊息,就明晚讓他趁夜回去。告訴他,回家莫張揚,莫走大門,會有人暗地裡護他,到時引開後門門房,他悄悄去找他母親。」
昨日衙門裡又來了個官,聽說錢世新頗殷勤,看來又會有些變化。趕緊先把這燙手山芋送走。後頭只護著小姨子一個人就容易多了。
薛敘然給屬下們交代仔細,累得不行,躺床上歇息去。他覺得自己又要病了,真煩啊,他討厭吃藥,若真病了,都是安若希這笨蛋拖累他的。待娶回家了,他定要好好教訓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