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達沒多說什麼,只道龍將軍未說不讓相見,便讓夫人遞帖子來吧。先照著錢世新的意思辦,走下去自然明白他是何意了。他又道如今太守府解禁,陸大娘也該回紫雲樓了,薛府那邊,得讓陸大娘跑一趟。薛敘然一直毫無動靜,他們找不到安四姑娘的下落。將軍夫人想確認安四姑娘的安危和行蹤,還有,想請薛公子也幫忙留意留意姚文海的下落。
安若芳與姚文海在那小居院與世隔絕,絲毫不知外頭的情況。靜緣師太再沒有出現,安若芳整日靜默不語,這讓蠢蠢欲動總想逃跑的姚文海有些不忍。
姚文海與安若芳說話,安若芳沒什麼興致。姚文海沒事找事,便說不如他教安若芳習字,他的字寫得不錯,夫子一直誇讚。這話題讓安若芳有了些許反應,結果她說的是:「我娘不讓我認字。我這般不孝,總做她不歡喜的事,如今她去了,我總該有件事都好好聽她的話才好。」
姚文海討個沒趣,忽然機靈一動,道:「你娘叫什麼名字?」
安若芳想了想,「段翠蘭。」把夫姓隱瞞了。
姚文海興沖沖地奔回房,一會又跑來,拿著三個字給安若芳看:「你看,這是你孃的名字。」
姚文海的字寫得確是極好,工整有力,剛勁灑脫。安若芳看著那三個字,愣了好半天,輕聲道:「我不認得。」
「段落的段,翡翠的翠,蘭花的蘭,是這三字吧?」姚文海道。
安若芳伸手輕輕撫那三個字,聲音小小的:「應該是吧,我不認得。」
姚文海很心疼,柔聲道:「你還記得你娘長什麼模樣嗎?」
安若芳點點頭:「我娘生得可美了。」她紅著眼眶,楚楚可憐,姚文海覺得可以想像得到她娘有多美。
「你會畫她的模樣嗎?」姚文海問,「將她的模樣留下來。」
安若芳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娘沒有畫像,她也不會畫。琴棋書畫,她一樣不會。因為她娘不喜歡,不讓她學。
姚文海道:「那我教你這三個字,可好?你起碼,會寫你孃的名字。這不算不聽她的話,你只學這三個字而已。」
安若芳抹去滑下臉頰的淚水,重重點頭。
安若芳學得很快,雖然握筆不穩,筆劃不齊,字型難看,但她一下就學會這三個字了。她盯著自己寫的字,好一會道:「我要回家去。」
姚文海叫道:「我也想回家。」可救下他們的人,也不知究竟要如何,不露面不交代,只把他們軟禁了,也不知是何打算。是幫他們還是害他們,總得有個說法呀。姚文海覺得,乾等著不是辦法。
姚文海正想與安若芳商議商議,他這段日子天天琢磨法子呢。還未開口,安若芳卻道:「我逃家,讓我娘傷心。我娘死時,我未在她身邊。如今連她如何安葬,後事如何我都不知曉,我還算什麼女兒。再有兇險,我也該為她守孝。再是艱難,也該為她討回公道。」
她言罷,將筆一放,轉身出去了。
安若芳這番話說得極有氣勢,就連轉身而出的架勢都似是武林高手,唬得姚文海一愣一愣的。這小姑娘哪裡學來的呀。待他反應過來追出屋去,卻見安若芳開啟了院門。
「喂,喂。」姚文海趕緊過去,逃跑得悄悄地呀,你別這樣。
結果安若芳沒理會他的叫喚,她走得極快,大步流星,轉眼便走到巷子中段,巷子口有戶人家「吱呀」一聲開啟了門,姚文海疾步上前,想將安若芳拉回來,莫教人瞧見了。
安若芳卻是站直停下,看著那戶人家裡出來的人。
出來的是個漢子。姚文海認得,這人曾經給他們院子守過夜。原來這整個巷子真的都被監視著。
安若芳看著那漢子,清清楚楚地道:「告訴你家公子,我要見他。」
哇。姚文海心裡大嘆氣,姑娘啊,你年紀小小,深藏不露啊。要真是武林高手,早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