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人騎馬衝入了叛軍的那片林裡,有廝殺慘叫的聲音。曹一涵還在愣,卻感到自己領口一緊,有人抓住他了。曹一涵一驚,卻感到那人正將他往後拖,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叫著:「澤清,留些活口。」

曹一涵猛地回頭,看到謝剛的臉。這時候發現自己被謝剛拖到了一棵大樹後頭。謝剛沒管戰局,低頭察看曹一涵受傷的腿。

曹一涵一把抓住謝剛的胳膊,還未開口,謝剛道:「放心,救兵到了。」

曹一涵這才緩過神來,原來如此,果真如此。他嚎啕大哭起來,太好了,太好了。「腿好痛啊,謝大人。」

謝剛一臉菜色,這人真是吵啊。不過他運氣也是好,箭擦傷了腿,看著嚴重,卻不致命。老天爺是嫌棄他太吵不想收他吧。

「哇,他是真的很認真在哭呢。」

曹一涵哭了一會聽到有人這般說。他睜開眼,看到一位精神奕奕的娃娃臉正看著他。

「你好,愛哭鬼。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以喚我虎威將軍。」娃娃臉很拽地說。

「啪」的一聲,虎威將軍被謝大人拍腦袋了。

「他奶奶的熊的,老子千辛萬苦緊趕慢趕,接到信就火萬火急趕來救你們。你居然打老子。」娃娃臉跳腳了。

「你也很吵。」謝剛道。然後一指看神看得挺入神的曹一涵道:「找個人來背上他,趕緊撤,他們不止這點人,後頭還有追兵。」

宗澤清招來個兵士將曹一涵背上,活著的戰俘堵了嘴綁了丟馬背上,一眾人迅速撤退。

「為什麼揹他?」

「他是條漢子。」

曹一涵聽到謝剛的話,感動地想哭。嗚嗚嗚,霍先生,我真的給你爭了口氣了是嗎?

「漢子又哭了呢。」宗澤清道。

「你還是這麼吵啊。」謝剛道。

石靈崖軍營帳中,安若晨一邊收拾箱子裡的東西,龍大一邊與她說中蘭城裡的狀況。

首先是田慶的屍體找到了,確實是盧正所說的那個方位。紫雲樓裡已經簡單安排了入葬禮數,給田慶送行。屍體會火化,骨灰到時會隨他們龍家軍一起回京城。在京城有一個地方,葬著如田慶這般的沒有親人家眷的戰士。

安若晨點點頭,想起田慶往日對自己的照顧,很有些難過。

龍大又道齊徵在紫雲樓外長跪不起,希望蔣松收他入伍。他說自己的養父是軍人,他視如兄長的田慶亦是軍人,他們忠肝義膽,一心為國,最後都被細作害死。他希望自己能接下他們的責任,也入伍效力。

「蔣松沒答應,說忠心為國者不會在這亂局時添亂,要入伍哪時都有機會,讓他回去了。」龍大道。

安若晨唏噓:「齊徵是個好孩子,機靈,也很有義氣。」

龍大道:「這會兒確是時機不對,待日後再收下他吧。」龍大接著說,古文達的信裡用暗語報了,他還未找到安若芳藏身之處,另外要等蔣松將手伸到衙門之內,才好對錢裴下手,如今暫時未找著合適機會。

「另一件緊要的事就是,姚昆的兒子姚文海失蹤了。」

安若晨愣住了。

「蒙佳月瞞不住了,錢世新也用此事做文章。古文達覺得未必是錢世新劫的人,但他並沒有把握。畢竟那日衙門和城裡亂成一團,錢世新早有佈局,不是他動手,又會是誰?」

「錢世新意欲何為?」

「他讓蒙佳月給姚昆寫了封信,暗示姚文海在自己手上。」龍大從桌上拿了封信晃了晃。

安若晨走過去看,信的封口用蠟封好,摸起來薄薄的,一兩張紙的模樣。「太守夫人與太守大人生死別離,好不容易有個寫信相述的機會,竟寫得這般少。」

「說是被押著寫的。根本沒機會好好琢磨。」龍大道:「錢世新很是狡猾,將事情推到了主薄江鴻青的身上,說劫案與刺殺白大人一案的主使定是同一人。他會查。這般既撇清了自己,又讓姚昆明白他兒子的處境。且只要無人能證明刺殺白大人一案與他有關,就無人能證明是他劫走了姚文海。」

「但這般也是個機會。如果能證明姚文海被他所劫,那就能證明他就是刺殺白大人的真兇。」

「這就是厲害的地方。如果姚文海根本不在他手上呢?」

安若晨一愣,確是。

「若有人救走姚文海,這事便背上了重大嫌疑。若是姚文海自己逃走,姚昆也有重大嫌疑。他故意製造兒子失蹤的假象來洗脫自己的罪名。」

安若晨張了張嘴,這樣硬掰也行?但好像也挺合理。

「錢世新既達到了要挾恐嚇的目的,還提前先將髒水潑好。」

安若晨皺起眉頭:「錢世新想要什麼,太守大人心裡很是清楚。」

要他死。

龍大道:「姚文海畢竟是他的獨子,姚昆必受煎熬。這事得好好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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