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若是你與你母親也去,說不定我們能遇上。」

安若希頓時精神一振,眼睛發亮,這是在繞著彎約她嗎?她想去呀!這樣就又能多見著薛公子一回了。「我回去與我母親說說。」

薛敘然便道約好了時候就差人去告訴她,安若希歡喜答應了。這時候薛夫人在外頭喚,說轎子備好了。安若希嚇得跳起來,薛夫人催促了,她著急忙慌要往外走,薛敘然拉住她:「你記著,小心錢世新,要是有什麼動靜,你就來告訴我。知道嗎?」

「知道知道。」安若希歡喜得掩不住笑。那她想來看薛公子時,就有理由了。

安若希喜滋滋連蹦帶跳,走到門口想起來,忙放緩腳步端莊開門。薛敘然瞪她的背影,嘀咕一句:「笨蛋」。

結果安若希出了門卻突然回身對他扮了個鬼臉:「我聽見你編排我了。聰明蛋。」

未等薛敘然說她,她一溜煙跑掉了。

薛夫人看著安若希,從前未發現這姑娘這般活潑的。再看看兒子,他正很有精神地瞪著安若希。薛夫人心想,高僧的話果然是對的。

安若希的回府並未引起什麼大動靜。譚氏與安之甫正商量兒子安榮貴的事,對女兒不在家又突然冒回來這事完全不知道。薛府婆子打點好了安府的門房,客客氣氣,門房也就未曾大驚小怪。

安若希飄著回房,途中遇著妹妹安若蘭。安若蘭瞪她:「半夜三更的,你去哪裡了?」

安若希壓根不想理她,繼續飄回房,安若蘭在她身後道:「你可是訂親的人了,夜半出門,傳出去像話嗎?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安若希猛地轉身,走到安若蘭面前,道:「你說得對,傳出去像話嗎!這倒是提醒我了,你就是個愛碎嘴編瞎話扯是非的,你記住了,若這事傳了出去,我就找你算賬!」

算賬兩個字鏗鏘有力,安若希說完,抬著下巴睨了安若蘭一眼,轉身走了。安若蘭氣得跺腳,轉身看到母親站在不遠處,忙奔過去哭訴:「娘,你看那賤人,只會欺負我。」

薛氏摸摸女兒的頭,安慰道:「莫理她,咱最後過得比她強,那才能氣死她呢。」

安若蘭不滿,甩開母親的手嚷嚷:「就是你這般沒出息,凡事看人眼色,不敢出頭,才總會被人壓著。我可不像與你這般。」言罷扭頭跑了。

薛氏站在原地,沒什麼表情。

周群很有些為難,他壓根沒找著什麼機會與安若晨說話,更別提與安若晨寫那什麼供述了。原想著男女一室不太方便,於是他將這事拜託給了陸大娘,結果眼看兩日要過去了,陸大娘一個字沒寫。她說姑娘傷重,昏昏沉沉的,怎麼憶事說話記供述,再等等。

周群無話可說,於是再等一日。一早錢世新派人來問供述,說白大人囑咐了,每日都會來取。周群只好急巴巴再去找陸大娘。陸大娘沉思嚴肅悲切狀問他:「周大人,我家姑娘是人犯嗎?」

「不是。」

「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嗎?」

「沒有。」

陸大娘的眼眶紅了,「那為何白大人這般逼迫姑娘。她傷得這般重,待她養好傷不行嗎?」

周群無言以對,噎了半天只得道:「嬤嬤啊,白大人也是焦急,前線情勢不好。白大人許是想著能找出些線索反制南秦,為前線解圍。」

陸大娘驚得不敢哭了,問他:「可是有什麼訊息?快快,你進來,快與姑娘說說。」

周群就被催促著進了安若晨的屋子,安若晨被陸大娘喚醒,聽說前線失利,竟得白大人想法解圍,頓時也急了,慘白著臉喘不上氣,好一會才緩過來。

周群心說這般也好,你知道著急,趕緊配合白大人把那些案子後頭的細節說說,他也好交差。於是周群像以往那樣,將這兩日最新拿到的訊息與安若晨分享。比如南秦皇帝御駕親征。比如東凌國集結大軍與南秦聯手,強攻石靈崖。再有石靈縣眼看情形不對,已令全縣撤退,退到了高臺縣。若是石靈崖失守,怕是連高臺縣也得撤。

周群期待著安若晨表個態度,可安若晨悲切地喚了聲「將軍」,然後就暈過去了。

周群呆立當場,愣半天被陸大娘請了出去。看到古文達前來探病,他搖頭嘆息:「古大人啊,長史這活真不好乾啊。」

這活確實不好乾,因為之後周群還是沒找著合適機會與安若晨聊聊寫供述之事,她那處時常有客人到訪,太守夫人、校尉夫人、各個府的夫人,還有村民代表、街坊代表、各家酒樓、人牙媒婆等等。似乎安姑娘死裡逃生這事簡直比前線打仗還要重要,人人要來沾沾運氣。

周群只得去與錢世新報,說安若晨深得中蘭城百姓喜愛,大家排著隊來探望,安姑娘感恩不忍拒,但病體虛弱,被這般打擾確實不利休養,她時常昏睡,還是等姑娘稍好些再與她細細討論吧。

錢世新自然說不得什麼,事情鬧得滿城皆知,大家聯合著在白英的眼跟前上演一齣安大姑娘未來的將軍夫人賢良淑德做盡好事深受愛戴的戲碼,他是傻子才會在明面上對著幹。

就讓安若晨拖延去吧,那份供述不重要,那不過是挑毛病抓把柄的手段,這手段不成,換一個便是了。

錢世新要掌握幾點,一是都有誰去探望安若晨,接近她與她密商的人都有可能是她暗地裡安排的線人。是她的線人,就有可能知道安若芳的下落。而且安若晨肯定是想借這個機會與她的線人聯絡交換訊息。白英盯著她的行蹤,她就乾脆布了這迷障,讓線人自己來找她。

錢世新自認看穿了這一點,可惜線索卻不好把握,因為探聽回來的訊息是,人不少,每一個都沒與安若晨見面多久,大概就是進屋看望一會打聲招呼的工夫。每一個都查探跟蹤的話,一來是人手的問題,二來耳目太多恐會招來猜疑,暴露自己。而那些與安若晨交情頗深的人,像招福酒樓趙佳華什麼的,盯了一段日子了,沒發現什麼異常。

錢世新要掌握的第二點是時間。陸大娘寫信給了一家錢莊,錢世新將信劫了下來。他知道了安若晨的出逃計劃,劫了信,這事暫時能攔住,但攔不了多久。過一段時間,安若晨或是那孫掌櫃說不定會發現中間出了問題。他得趕在他們發現問題之前,將安若晨拿下。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地將她拿下。

「安之甫必須死。」錢世新交代陸波。

「家有喪事,她便得留下?」陸波猜測意思。

「不,安若晨可不會在乎安之甫的喪事。她是兇手,所以她得留下。」錢世新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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