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姑娘可曾與你聯絡?」
「未曾。」
龍大皺皺眉頭,他離開四夏江,又從石靈崖悄悄出來,怕是錯過了她的信。可雖未有安若晨的信,軍中急報他卻是看到的。安若晨剛離開四夏江軍營沒多久,他便收到訊息唐軒死了。這狀況比他預料的還糟。城中細作的佈置怕是又有變化。而他最擔心的還是密探名單洩露之事,內患外憂,裡應外合,這才是最大的危機。怕是他們龍家軍前線奮戰,身後便有人捅刀子。
如今與梁德浩見了面,又經此行刺一事,龍大心裡有了些許推測,與他原先的預想不太一樣。真相究竟如何,怕是還得再行查探了。他的安若晨姑娘既是未曾聯絡孫掌櫃,想來又有什麼主意。他得速回去看看她的信才好。
龍大與孫掌櫃道:「不用讓老二接她。老二那頭的目標也大,派人出京會被盯上,如今並非好的時機,別讓他輕舉妄動。我的信他看了之後自會知道該如何安排。安姑娘這邊你多費心,我打戰忙碌,怕是不能照應太周全,你聯絡聯絡,做好接應她的準備。若是她到了你這兒,你好好照顧,回頭我來接她。若有事,便傳信給我。」
孫掌櫃一一應了。龍大看了看窗外夜色,他該走了。那些人不敢直接對付他,卻對付他的馬?龍大抿抿嘴角,戰時擅離軍營,確是叛逃大罪呢。龍大再一次感覺到了威脅。
「對了。」龍大行至門口又轉身。孫掌櫃忙恭敬聽著。
「再給些錢銀給安姑娘,若她錢不夠花,該怪我了。」
孫掌櫃嘴角抽抽,努力控制住表情。龍家大爺,威武冷峻的龍大將軍,那位姑娘您還沒娶回家的吧?您花錢這麼爽快,二爺那顆守財的心會痛的。
安若晨這日在屋裡坐了半晌,夜裡時候拿了令牌出去了。戰時戒嚴,無令牌者不得隨意出行,故而街上沒有旁的行人,只偶爾遇到巡街的衛兵或是衙差。安若晨的馬車暢通無阻地到了劉府。
等門房通報之時,田慶忍不住與安若晨道:「姑娘,我知若是能留下活口,嚴審探查線索是好,但那人武藝不差,我也不能三兩下將他拿住,他若是將齊徵劫為人質,我恐怕他逃之夭夭,一時情急,沒顧上避開要害。這事是我辦得不好。」
安若晨寬慰他:「田大哥不必自責,我明白當時情形。也虧了田大哥及時趕到,不然齊徵和陸大娘今日怕是凶多吉少。這人死了便死了,我們定還能找到旁的線索的。」
田慶張了張嘴,似還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門房出來說夫人有請,安若晨不再等田慶說話,進劉府去了。盧正拍拍田慶的肩膀,悄聲問他:「是又喝酒了?下手沒個輕重的。」
田慶皺眉,一臉不豫地跟著進了劉府。
安若晨與趙佳華單獨一屋說話。安若晨拿了些銀票出來,道:「你安排安排,帶著茵兒她們,先離開避一避吧。這酒樓先讓掌櫃的看著,回頭打完仗了,你們再回來。」
趙佳華先收好了銀票,然後才問:「為何?」
「前線開戰了,細作的頭子換了人,策略與以往不一樣,我覺得,也許他們要開始蕭清城內反細作的眼線。簡單的說,就是我的眼線。」
趙佳華問:「細作的頭子是誰?」
「我覺得是解先生。」
「閔公子?」
「解先生只是個代號。我不知道是誰。我猜從前閔公子就是解先生。後來他不在了。我又猜是唐軒。唐軒死了。現在我不敢亂猜了,猜得多了,覺得誰都有可能是。」
趙佳華沉默好半天:「我走不了。」
安若晨皺眉:「為何?」
「這城裡確是危險的,像是個甕,把所有人關在了一起。但正因為所有人都在一起,大家互相盯著彼此的一舉一動。細作要殺人,就有可能露馬腳,行事還要掂量掂量。離開了這裡,甕沒有了。沒有人互相盯著了,我們死在途中,豈不是太好編理由了。什麼馬兒失控馬車滾下山崖,戰亂流匪劫財等等,到時死都白死。」趙佳華盯著安若晨:「在這兒,不是還有你嘛。我們若是出了一星半點意外,在你眼皮子底下,在太守大人眼皮子底下,總該會有人盤查。你說,這裡是不是要出逃出去安全?」
道理是有道理,但安若晨覺得哪裡不對。她一時想不出來。最後只得道:「那把錢還我吧。」
趙佳華似沒聽見一般,淡定地低頭喝了口水。
安若晨顰眉,確實有哪裡不對。
田慶去看望了齊徵。齊徵今日受了傷,又受了驚嚇,趙佳華將他接回府中住,說是府中有護院,比酒樓的通鋪安全些。
齊徵見到田慶很是高興。田慶仔細看了看他的傷,那臉腫得跟饅頭似的,說話都嗡嗡的了。田慶見他並無大礙,於是問道:「你與我說實話,今日欲殺你那人,你當真沒見過嗎?」
齊徵抿抿嘴。
「你仔細想想,哪怕有一點線索也好,這般我才好幫你查出他的身份來。知道他是誰,才能知道他為何要劫殺於你?若不弄明白,如何保證後頭沒有別人再來對你下手。下回,我可不一定這般巧能趕來救你了。」
「田大哥。」齊徵心裡很是感動,田慶一直對他很好,關心他,照顧他。除了楊老爹,再沒有哪位男性長輩能讓他如此親近尊敬的。「田大哥,我,我跟你說,這事確實需要查查。但這事極機密,萬不可透露給任何人。」
這麼嚴重?田慶極嚴肅道:「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