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姓林的媒婆子還道,有戶人家來與她打聽安二姑娘的情況,因為聽得高僧批命說她旺夫,也想議議親的。可第二日又來說不議了。她細問緣由,那家也不好說明白,只道聽說不合適便罷了。林媒婆道:「若是不合適,自己不知道?還得聽說著不合適?」
譚氏一聽,這裡頭定是有安若晨搗的鬼。不止是薛家,竟連別的家議親她都想插手毀了。譚氏再去了趟衙獄,與安之甫商議此事。安之甫聽得譚氏如此這般一說,氣得直跺腳:「那個賤|人,當真是賤|人,就這般見不得我們好。不行!她欲毀了這事,我們偏偏還要做了。你速去處置,找那薛夫人說說,把親事定下來。讓希兒便嫁進那薛家,狠狠打那賤|人的臉。」
李秀兒和齊徵這一日未探出什麼有用訊息來。田志縣正如小二說的,有幾處略有名氣的景緻,還有一處頗有名氣的,便是他們這兒的花樓,叫點翠閣。
白日里錢裴一直在客棧休息,未見任何人,也未出去遊玩。但他的僕役出門了一趟,兩手空空出去,兩手空空回來。出去是從錢裴房裡出發,回來第一時間又進去了。齊徵見慣了這些下人的舉止,當初賭坊里老板囑咐牛哥辦事,牛哥也是這般姿態。齊徵覺得這僕役定是去安排什麼事去了。
傍晚時錢裴沒在客棧用晚飯,李秀兒和齊徵便覺得他晚上看來是要出門的。果然,天色黑了之後,錢裴打扮齊整,出了客棧。
齊徵與李秀兒不敢直接跟,怕被發現。錢裴走了好一會,齊徵才趕緊出門。到了點翠閣,看到了錢裴的馬車,鬆了口氣。他年紀小,自知也沒貴公子氣度,身邊也沒人撐場面,於是耐心等了等,等到一個老爺前呼後擁的進點翠閣大門,就急忙跟了上去,混在那些僕役身後,看著也像是這家的小僕似的。
齊徵進去後找了個機會,給個小鴇公塞了些錢,說他家老爺想知道平南郡來的錢老爺在哪間房,一會想去攀交攀交。小鴇公痛快地報了,說是二樓桃花間,又提醒齊徵與老爺說,晚一些再去,錢老爺屋裡有客人呢。
齊徵大喜過望。找了個僻角站著,等了一會,趁無人注意,摸上了二樓。桃花間在樓上拐角靠裡,還挺隱蔽。齊徵想從門縫裡偷看,但樓道里常有人走動,他沒有機會。有人來給桃花間送菜,齊徵慌忙敲隔壁房門,假裝自己是這屋的。
送菜的敲桃花間的門,與齊徵幾步之遙,還看了齊徵一眼。齊徵對他笑了笑,佯裝鎮定地推開自己手邊的門。
這一推居然開了。
桃花間的門也開了。送菜的跑堂進了去,齊徵聽到「桃花間」裡有錢裴的說笑聲。齊徵想邁一步過去偷看一眼,卻見跑堂的正出來。齊徵趕緊一閃身躲進了他推開的門裡。剛才火速瞧了一眼,簡直天助他也,這屋裡沒人。
齊徵把門掩上,跑堂的也正好從桃花間裡出來,那門迅速關上了。
齊徵在門後頭偷看著,心裡有些著急。桃花間的位置雖偏僻些,但樓道卻是一覽無遺的,樓道里人來人往,他若在門口窺探,定會被抓住。齊徵轉身看了看身後這屋子,那邊有扇窗戶。
齊徵過去把窗戶開開,看了一下,樓下是條後巷,而隔壁桃花間的窗戶半開著,若他能爬過去,也許能見著錢裴與誰人在一起。
齊徵心一橫,仔細看了看窗戶狀況,有窗框可上手,樓壁上有裝飾的格子。齊徵先轉身回去把門閂上了,然後小心翼翼地從窗戶爬了出去,抓穩了窗框,踩著樓壁格子,向隔壁桃花間窗戶那邊探過身子。
剛探頭就見著那屋裡有人身形一動,齊徵忙縮了回來。聽說話動靜似有人敬酒。齊徵屏氣聽著,隱隱聽到太守二字。齊徵心跳得快,聽不清,只得再往那頭靠了靠,靠近了些,聽得清楚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正道:「從前留著安若晨是為了從她那兒得到龍騰的情報,如今龍騰打仗,離得遠了,前線軍報從她這邊拿不到,她沒這用處了。」
齊徵聽得大驚失色,難道說安姑娘就是細作?可是安姑娘明明是查細作的人啊!
這時候錢裴道:「所以嘛,我就說……」
才說到這兒,忽地樓下一聲厲喝:「喂,你是誰!在做什麼?!」
錢裴立時消了音。
齊徵轉頭一看,這點翠樓後巷竟還有打手巡查。如今人家抬頭見得他了,正指著他大喝。
齊徵嚇得差點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