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安若晨又問:「這案子的卷宗案錄可否讓我看看?」

「自然。你請主薄江大人安排先生為你抄一份吧。」姚昆說著,示意一旁的江鴻青,江鴻青忙應允下來,囑咐人抄去了。

安若晨仍不滿意,她要求見一見唐軒。

姚昆皺了皺眉,還是答應下來。欲讓人將唐軒提堂,安若晨卻要去牢裡見。於是姚昆親自領著安若晨去了。

唐軒暫被扣押,但未定罪,甚至是何嫌疑都說不清。故而姚昆將他單獨囚於一室。那牢室乾淨通風,於監牢而言,條件還真算不錯。安若晨走得慢吞吞的,仔細打量著牢獄的環境。

唐軒見得他們來,正眼都不看安若晨,只對姚昆喊道:「大人,我所言句句屬實。大人將我這般的無辜百姓無故關押,違了律法,悖了情理,怎麼都說不過去。大人如何與自己頭上烏紗帽交代,如何與黎民百姓交代?」

姚昆不理會他,安若晨卻走過去,隔著牢房柵欄,站在唐軒的面前。她看著唐軒,唐軒盯著姚昆。

安若晨道:「靜緣師太告訴了我一些事。」

唐軒眨了眨眼睛,終於把視線轉到安若晨臉上:「靜緣師太是誰?」這麼拙劣的試探伎倆,誰會上勾。靜緣師太還告訴你事情,沒給你們幾劍就不錯了。

「解先生。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多。」

解先生?

唐軒盯著安若晨半晌,苦笑:「解先生又是誰?姑娘,我說了,你認錯人了。我未曾見過你。」

安若晨不理他這話,又道:「我知道你在秀山上為何不動手。就是為了如今這般。你一旦動手,便脫不得干係。束手就擒,反而有脫罪的可能。」

「我原本就是個無辜路人。」

「可是光靠‘無憑無據’這個理由你定不會安心在牢裡,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紙是包不住火的。你既是帶了同夥上山,定有圖謀,那庵廟是個線索,靜緣師太是人證,福安縣裡藏著許多破綻。你連中蘭城都不敢住,閔公子被我們查了出來,如過街老鼠,你引以為戒。」

唐軒盯著安若晨,忽地對姚昆叫道:「大人,這瘋姑娘究竟何人,你找不到關押我的理由,便找個瘋子來胡言亂語,故意誣我嗎?」

姚昆不說話,他明白安若晨的用意了。唐軒的反應,確實可疑。安若晨是想讓他親眼看一看,這種懷疑的感覺確確實實扎入心底是怎樣的。

安若晨不理會唐軒的反應,她繼續道:「你冒了風險,是覺得在牢裡比在山上殺出一條血路更安全。為何安全?你在城裡有內應?會有人替你周旋,為你掩蓋,將你放了?」

牢裡寂靜無聲。

「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有太守大人在呢。無論你的幫手是誰,無論你背後有什麼人,太守大人都會牢牢盯住你。你根本不可能在這牢裡脫身。」

姚昆心裡一動,等等,原來不是讓他看看唐軒可疑的態度,而是防著他。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堵住他疏忽放跑唐軒的可能。他看看安若晨,再看看唐軒。

唐軒這時候道:「太守大人明查秋毫,自然會查出我是無辜之人。」

姚昆皺起眉頭,頗有自己被這二人夾在中間猛捅刀子的感覺。

「你在這牢裡呆得越久,你的同夥在外頭就越擔心。太守大人確是明查秋毫,所以他會查出來你的底細,找出你的破綻,從你這兒找出你同夥的線索。你活著,就是對你同夥最大的威脅。」安若晨平板板地道:「你們最擅長刺殺了,想殺誰就能殺誰,是不是?」

唐軒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就是靜緣師太那張臉。她若回來,發現庵廟被官府封了,會如何?別人就算了,靜緣那婆娘瘋起來還真是什麼都敢做的。

姚昆看著唐軒,不知道他會不會被安若晨威脅住。若是唐軒自己能鬆口,那自然再好不過。大家都省事了。於是他配合著開口道:「唐公子若是重要人證,我自然會派人嚴加保護。」

唐軒的目光從安若晨臉上移開,對姚昆笑道:「大人說笑了,我做人證,只能證明自己無辜被捕,還被個瘋子打擾。這些,都是大人放任的。大人需擔責。」

「若被你逃脫,大人才需擔責。」安若晨麻利接話。

得!姚昆簡直頭頂冒煙,又感覺自己被夾在中間猛捅刀子了。

「大人。我的話說完了。」安若晨很瀟灑地捅完刀子走了,還不忘與姚昆施禮。

姚昆皺眉再看唐軒,從唐軒盯著安若晨背影的目光中,讀出了算計。

這個人,確實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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