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眉清目秀,溫婉有禮,很有些端莊氣度。安若晨禮數周到地招呼她。那薛夫人也先是客氣了一番,道先前家中有些忙亂,疏忽了,未曾與將軍這頭走動,未盡禮數,是他們薛家做得不對。
安若晨笑稱夫人太過客氣。其實她心裡明白,當初各家欲巴結討好將軍,便藉著女眷或是管事這一層與她走動送禮送帖的,薛夫人與各家女眷往來,定是知曉。只是薛家與安家不對付,自不願與她沾上關係。再者她再就聽說薛老爺儒雅,卻也一身傲骨,最見不得那些生意商賈媚顏奴骨巴結官吏,這也是他不待見安之甫、錢裴這一流人物的原因。龍大去過她安家吃飯,宗澤清又似與安家交情不錯,與薛老爺而言,那也該是避而遠之為好。
安若晨不動聲色,觀察著薛夫人的神情。心裡想著薛家夫婦還當真視子如命,如今為了高僧所言,為兒子沖喜,都得放得下顏面去安家求親,被拒了竟也不放棄,轉而願意來應酬她了。
薛夫人客套幾句後,趕緊入了正題,問安若晨是否是知曉了她們薛家去安府提親之事?
「略有耳聞。想去拜訪夫人,也是欲與夫人商議此事。」安若晨道。
薛夫人面露喜色,忙道:「不知是否安老爺那頭有什麼意思?只要親事能成,萬事都好商量。」
安若晨失笑:「我爹爹有話也不會讓我來傳。他未託媒婆子找夫人相議,那該是未改主意才是。」
薛夫人頓時露了失望。
安若晨道:「我找夫人,便是想問問此事情況。我自己倒是覺得這門親事不差,我爹爹有他的顧慮和盤算,那些予我而言不重要,只要我二妹樂意,這親事我便願意插個手。」
薛夫人振作精神,忙道:「那日我去安府,未曾見到二姑娘。安老爺拒得是挺果決,但我家確是誠心結親,若是大姑娘能相助,我薛家定有重謝。」
安若晨笑道:「重謝倒是不必,這事情是如何,還請薛夫人明言。畢竟薛老爺看不上我爹爹那般的市儈庸商,突然談起了親事,我也是頗疑慮。我問清緣由,才好與我二妹說。願不願意,還得看她的主意。」
薛夫人聽罷,也不管這安若晨已離了安府,究竟能不能有沒有辦法促成這婚事,總之抓到一個希望便是一個。於是仔仔細細地說了起來。
她兒子薛敘然自小體弱,十歲時重病一場,之後身子便一直不太好,這幾年尋遍良醫,但病情反覆。她常去保寧寺拜佛求神,為兒子祈福。大概一個月前,她又與保寧寺住持淨慈大師聊起兒子狀況,大夫說薛敘然怕是好不了,便只能這般拖著,不往惡裡變化便是好的,調養得當,許還能再活十年。薛夫人非常憂心,說到傷心處,落下淚來。淨慈大師便道,若是實在沒了法子,要不就試試以緣助運,以喜扶命。
於是薛夫人便將薛敘然的八字給了淨慈大師,大師給薛敘然排了命,寫了相配的幾個生辰八字,讓薛夫人去找找。三月之內,若是找得八字相合的姑娘,結得良緣,也許有所助益也說不定。
薛夫人拿到了八字後,火速找了全城的媒婆子,尋八字相合的姑娘。一般到了適婚年齡的姑娘,都會有媒婆子打聽過親事狀況,所以她們手上都拿著不少八字。
這麼仔細多方一打聽,還真尋著了三個八字對上的姑娘。只是其中有一位姑娘已經出嫁,另一位姑娘已經訂了親。訂親的這個,婚期馬上就要到了,且女方與男方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兩家亦是知交,斷無毀婚可能。剩下的那個,便是安家的二姑娘安若希。
薛夫人道,對於與安家結親一事,正如安若晨所言,她家老爺薛書恩確是不願意的。猶豫了好些時日,眼看一個月就要過去了,淨慈大師說三月為期,日子不多,加上中間還要相談還要備禮等等,怕是再拖就來不及了。她盡力遊說,終得了老爺的點頭。
於是她備好了厚禮,帶著媒婆子上安家提親。她明白安家定是也有疑慮,於是也不相瞞,並非惡意騙婚,只是將淨慈大師所言說了明白,既是良緣,天生一對,希望安家莫嫌棄她兒體弱。待安若希進了門,她定會將她像親生女兒那般對待。所有條件,聘禮等等,也由得安家開口,萬事皆好商議。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可安之甫竟然不鬆口。且拒絕之詞,頗不入耳。
薛夫人回府後與薛老爺說了此事,未曾轉述那些難聽話,只欲央薛老爺再出面。薛書恩雖不樂意,但還是向安之甫提了邀約,請他吃飯相聚。安之甫竟然也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