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昆同意龍大的策略。「我以使節大禮迎他進中蘭城,再先行派人遞奏摺,將事情緣委輕重與皇上說說。讓朝中各官員也幫著遊說,讓霍先生能順利面聖呈言,無論如何,這上京往來,能拖上好些時日,到時茂郡的案子,邊境的誤會,中蘭城裡的細作等,我們還有機會破解。」他想了想,長舒一口氣:「若是能阻止戰爭,那再好不過。」
「但願如此。大人請儘速準備,今日便派人赴京,另外,還得再派兩名使節,出訪南秦。」
姚昆想了想,點點頭。來而不往非禮也。既是接受了南秦國的使節,自然場面上也要做足。他們這頭再派兩名使節過去說明情況,釐清真相,穩住局勢。「這都是在幫茂郡史平清擦屁|股了。他那頭惹下的禍端,還得我這頭幫著處置。」但若是他處置好了,那日後論起功績,這便是他姚昆的大功勞了。「我也速報史平清,讓他穩住東凌,切莫在這轉機之時再惹麻煩。東凌國小兵弱,若南秦不動手,他們斷不敢自己開戰。更何況這事看起來就像是東凌挑撥,欲坐享漁人之利。我得讓史平清仔細看看清楚局勢。」
龍大道:「那大人儘速準備吧。備好禮數及迎賓隊伍,場面越大越好,明日來總兵營接霍先生。」
姚昆一口答應,兩人如此這般如此這般地商議好,龍大告辭。姚昆不敢耽擱,趕緊差人叫郡丞、主薄、周邊重縣縣令等過來議事。
龍大回了趟紫雲樓,不敢多留,速召了各官將過來問查城中公務,並交代了霍銘善入中蘭城,上京覲見皇上一事。這其中的防務和守衛安排等,還有茂郡安危不穩,對他們平南郡防務影響,東凌與南秦若聯手又如何應對。命各項報函不得耽擱,於各兵庫告軍情準備,並向其他各郡郡官武將報送軍情,以防萬一。
將所有事交代好後,龍大出了衙堂,正準備去見安若晨,卻見得她就在衙堂外等著。
「我聽說將軍回來了。又聽說將軍著急走,所以就在這兒等著。」
龍大笑起來,見到安若晨便覺心中安穩。「是頗有些著急,所以你有什麼話要與我說?」
安若晨淡定從容的掏出三封信:「這一封是報告公務的,我對樓中的一些人手做了調整安排。這一封是私事的,我與太守夫人商議的婚事籌辦的狀況。將軍放心,將軍軍務繁忙,斷不會這般快就要辦婚禮。況且你我若在中蘭辦喜事,三禮六聘還是要的。怎麼都得京城那邊出庚帖立禮單,總之雜七雜八一堆事呢,這也需耗費不少時日,將軍安心守好邊境處理好軍情。」
這解釋得怎麼這麼像他對霍銘善用的招數呢,先爭取時間,拖著拖著尋找轉機。「安若晨姑娘。」
「是,將軍。」
「只可攻不可退記得嗎?」
「記得呢。這不是專門列了單子給將軍讓將軍知道需要辦些什麼,都辦到什麼階段了。我辦事,細緻著呢。」
龍大看看第三封的信封:「這封呢?」
「這封便是隻攻不退的心意了。」
龍大眉挑得老高,兩眼發光:「情話?」
「是對將軍提的一些要求。」
龍大:「……」
「將軍要回總兵營了嗎?」
龍大沒好氣:「這是要趕我了?」
「我是心疼將軍奔波的,但若耽誤了將軍辦正事就不好了。這些信將軍回去慢慢看。」
龍大撇眉頭,嘴裡說心疼,也沒點實際行動。「你過來。」他一副命令的口吻。
安若晨站過去了。龍大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摸了摸她腦袋,教導她:「要表現不捨,相送時便該是這般的。」
「好的。」安若晨也不反駁,伸手也將他的腰抱住。
抱了一會,龍大真得走了。想親親她,又顧慮周圍許多衛兵看著,想想作罷,道:「我走了。」
「好。」安若晨跟著龍大一路行到馬圈那處,龍大上了馬,她也將戰鼓牽了出來,戰鼓背上,竟也戴好了馬鞍。
龍大挑挑眉毛。
安若晨抿著嘴掩飾害羞:「想溜溜馬的,不然騎術都生疏了。正巧我也想往東城門那頭走。」
龍大瞪著她。安若晨裝沒看見,翻身上馬,一本正經問:「將軍你怎麼走啊,咱們順路嗎?要是順的,便一起吧,還能說說話呢。」
龍大夾了夾如風的馬腹,將馬催到戰鼓身邊,轉頭看安若晨:「安若晨姑娘,你可是越來越無賴了?」
安若晨不服氣:「明明挺矜持的。」
龍大哈哈大笑,笑得安若晨也忍不住也跟著傻笑起來。然後龍大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安若晨姑娘,我是快矜持不住了。你自己好好繼續把持。」
安若晨紅著臉盯著戰鼓的腦袋看,壓根不敢看周圍情形。耳邊聽著龍大道:「很順路,走吧。」
安若晨忍不住又笑起來,面若桃花,眼波如水,屁顛屁顛的催馬跟著龍大出發了。一路送到了東城門外,路上與龍大還說了說妹妹的婚事,龍大卻似不吃驚,又或許是不感興趣,只應了聲便將話題岔開了。安若晨覺得他是防她提那下毒之事,她識趣的當然沒說。
龍大策馬走遠時,安若晨依依不捨,立馬於路邊看他許久。龍大騎出一段回頭,還看到她姿勢未變立在原處。龍大心中一暖,領著衛兵們儘速趕回兵營去了。一路再不回頭,心裡卻是想,他家安姑娘當真是不聽話的,總是不按常理套路行事。
回到兵營的龍大給霍銘善帶回一切商議妥當的好訊息,讓他安心等著明日進城,太守會以使節大禮相迎。二人又議了些話。龍大回到自己營帳。拿出安若晨的信出來看。第一封公務信函,寫的是她把樓中的一些人手調動,有些遣到了外頭,又進了些新人,這是掩護陸大娘入紫雲樓之事,同時也藉機與城中各人牙子接觸試探。又說她還未找到遞字條的人,但定下了三個可疑人物,有兩人已找到其住處,還未發現有用線索,而另一人曾在招福酒樓出現,兩次皆甩開了跟蹤,且後來再未見其行蹤。她直覺此人最是可疑,但此人中等個頭,細長眼,圓臉,與閔公子完全兩個長相,若無線索,也不敢妄下定論。另她需要錢銀,在城中佈置安全聯絡的地點居處。
龍大看畢,將信燒了。他一直知道安若晨定是有自己的秘探隊伍,她不主動告訴他細節,他也不追問。她學得很好,將他和謝剛教導的都牢牢記住且用上了。謝剛不在,她竟能未動樓中一人一卒便辦起事來,儼然獨擋一面了。
龍大看第二封信,確是婚事各項瑣事細事,還列好了單子交代他這頭要辦的。龍大照抄一份,命人交給驛兵送回京城龍府給他二弟龍躍。
第三封信,龍大很是期待,「只攻不退的心意」呢,不是情話還能是什麼。
拆開一看,龍大眉頭挑得老高,果然不能用尋常想法琢磨他家安若晨姑娘。這信裡交代他要在兼顧軍務之餘,盡好未婚夫婿之職,比如寫個信捎個話,說想念她等等。重點是後頭,問他俸祿多少,查訪細作需要錢銀,但她若總在帳房支取會惹來懷疑,所以她希望龍大以聘禮為由再多給她些,或者俸祿什麼的給她處置打理,若是他私人錢銀不在身邊的,那還有什麼辦法解決她的缺錢危機。
龍大安全沒了脾氣。
只攻不退!她倒真是很敢攻啊,錢錢錢!還好意思說自己矜持呢!
龍大捧著信,哈哈哈大笑,這姑娘怎麼就這麼討他歡喜呢,真是太歡喜了。歡喜得真想讓她抄一百遍「我歡喜龍騰大將軍」送來給他貼帳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