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若晨又道:「我與錢老爺曾有婚約,雖後來解了,但錢老爺心裡忿恨,我明白。這事將軍也知道,如今我與將軍議親之事,我會親自與錢老爺招呼,免得錢老爺還有什麼妄想和誤會。另外,錢老爺這人名聲不好,將軍可不想與他有什麼拐著彎的沾邊關係,安家的女兒,誰家都好議親,錢家就算了。這事安老爺記清楚了。不然惹得將軍煩心,我也是安撫不了的。」

安若希低下頭,掩飾自己歡喜的表情。大姐要自己去與錢裴交手了嗎?不再隔著她把她當盾使了?

【我保護不了你。】

安若希眨眨眼,將淚意眨回去。也許她們的姐妹情意,並不似她以為的那般糟。

安之甫憋著一口氣,吐不出去,咽不回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古至今,理該如此。如今大女兒脫籍,自己攀了門高親,竟找了太守夫人撐腰辦婚事,將他這親爹踢至一邊,居然還敢告誡他不得與誰結親。更氣人的是,他居然反駁不得,亦不敢存異議。太守夫人溫婉微笑,說著客套話,他難不成還能擺臉給難看?

四房段氏這時候竟然開口圓場,說道:「大姑娘有這好福氣,自然也是我們安家的福氣。我們安家沾了福,日後定會過得好。大姑娘嫁了,甭管誰主婚誰操持的,安家始終是孃家,大姑娘也常回來看看,才不負我們與大姑娘相互間的情意。」

「就是這道理。」三房薛氏笑吟吟地附合著。「大姑娘心裡還有安家,我們大夥兒也是惦記著大姑娘的。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日後常來常往便好。有什麼事,也有孃家照應著。」

譚氏皺眉給了薛氏一個白眼,真是牆頭草,見得段氏說了好聽話就附合上去了,不要臉。

安若晨與安若希同時看向了段氏。段氏看起來精神不錯,打扮得體,衣著光鮮,妝容精緻,似已恢復從前那般模樣。只是這樣的聰明話一向是譚氏說的,由段氏說出來還真是叫人驚訝。

安之甫也不管這裡頭什麼亂七八糟各心思,總之趕緊抓著臺階下,揪著「孃家」這詞,對太守夫人說了好一番客套話,表示若需要安家準備些什麼便直管說,嫁妝總是要的。當初安若晨與錢裴定親之時,嫁妝都是準備好的。

譚氏暗地裡用腳碰了碰安之甫,安之甫回過神來,話鋒一轉,又道當然那些不合適,全換新的,全部換新的。

「好呀。」

安之甫一愣,還以為太守夫人和安若晨會推拒,尤其安若晨,肯定會借這個當面給他不好看。沒料到太守夫人沒說話,安若晨卻是搶先爽快答應。

「既是安老爺有心,我再推拒便不合適了。」安若晨轉向太守夫人道,「回頭我列個單子給夫人,夫人看看妥不妥當,若沒問題,便讓安老爺準備吧。別的不說,我娘在世時,也是極掛心我的婚事,如果既是我要婚嫁,也要讓我娘知道的。」

等等。安之甫這才發現自己打錯了算盤。原想著反正太守夫人說了她來辦,那他湊合出點嫁妝算是擠進這婚事裡,坐穩護國大將軍岳丈大人的名頭。怎料到安若晨竟擺出一副要狠狠宰他一道的架勢來。

列單子?意思是她想要啥就要啥?且到時還是讓太守夫人來幫著要,他不給行不行?

安之甫臉都要綠了。

安若晨心情愉悅面帶微笑地告辭,段氏殷勤地相送,嘴裡說著好聽話,又幫著安之甫將場面圓了回來。譚氏差點氣歪鼻子,安若希則是著急想給大姐使個眼色,四姨娘確是從前打了壞主意的,如今也千萬要小心。

但安若晨看也未看她,安若希的眼色遞不過去。譚氏瞪了安若希一眼,讓她回房去,給太守夫人送客的風頭被段氏和薛氏搶了,她一肚子氣,一點都不想沾這事的邊。

安若希被瞪得低頭,只得回屋去了。但她心情不錯,盤算著若是大姐的婚事真辦成了,那龍大將軍就是她的姐夫,日後真有什麼事,大姐願意幫她,龍大將軍願意替她說話,那爹爹和錢裴也不敢如何。大姐說她會與錢裴談,也不知能談什麼,錢裴不會再來威脅她了吧?

正思慮著,一進屋卻赫然發現屋裡站著個男子。安若希還未尖叫便被那人制住了捂住了嘴。

那人道:「我叫盧正,是安管事身邊的護衛,我來與你送信,你若不嚷嚷,我便將你放開。」

安若希看他模樣,確是在安若晨身邊見過,遂點了頭。

盧正將她放開,安若希忙問:「大姐可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我?」

盧正搖搖頭,道:「不是安管事有話說,是龍將軍。」

安若希一驚,龍將軍?還未回過神來,突然被盧正捏住了下顎,塞了一顆藥丸給她嘴裡,再一拍,安若希未反應過來便將那藥丸吞下了。

安若希大驚失色:「你餵我吃了什麼?」

「毒|藥。」盧正冷靜地道:「將軍說了,你的事他知曉了,你想嫁個好人家躲開麻煩,他會想辦法。但他恐婚嫁的好處還不足夠,二姑娘分不清好歹,被錢裴嚇唬嚇唬便站到他那一邊。將軍不希望安管事被自己親姐妹算計,所以便由這法子讓二姑娘時時記得。這毒需每月服一次解藥,只要每月一服,對身體並無大礙,但若漏了一月,怕就不太好了,性命之憂這結果,二姑娘心裡要有數。此毒只將軍能解,只要二姑娘安安分分,待戰事危機解除,將軍自會將解藥奉上。」

安若希整個人僵在那,什麼意思?錢裴嚇唬她,而龍大將軍就乾脆直接給她下毒嗎?

安若希驚得胃抽搐,捂著喉嚨乾嘔起來。可那藥丸已經吞了下去,吐是吐不出來了。

盧正又道:「這事姑娘不要聲張,也不可大吵大鬧,將軍與我皆會否認。姑娘找大夫把脈也看不出什麼病症,旁人只道姑娘瘋魔了。且事情鬧開,我反而不好給姑娘送藥了。我話已說完,姑娘保重。歡迎姑娘到紫雲樓作客。告辭。」

安若希腦子嗡嗡做響,只知道自己被下了毒,進屋前還滿心歡喜,進屋後如墜地獄。須得每月服解藥?!萬一他們漏了呢,萬一他們解藥丟了呢?

安若希拼命想吐,卻吐不出來,想痛罵盧正,而盧正已悄然離開。安若希愣了半天,千百種念頭在腦子裡閃過,最後卻只會撲在床|上嚎啕大哭。

盧正神色如常地趕到安府正門,回到安若晨他們正離開的大隊伍裡。田慶見了他悄聲問:「事情辦好了?」

「自然。你不願做這惡人,便由我去羅。」

田慶嘿嘿笑著:「我最見不得姑娘家哭哭啼啼了,大吵大鬧也很可怕。」

盧正白他一眼。「那安姑娘問起來,你來解釋。這差事你總得幹一樣。」

「安姑娘也許不問呢。」田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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