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與安若晨回程時坐的一輛馬車。
安若晨在龍大擠上來時頗慌張:「將軍,我們說好的。」
「是啊,只是我多喝了兩杯,剛才議事又費了心神,此時有些頭疼發暈。我剛才不是與衛兵說了嘛,頭暈便不騎馬了。」龍大揉揉額角,還真是一副頭暈的樣子。
安若晨張了張嘴,真不是說他什麼好。
馬車駛動起來,安若晨掀開車簾往外偷偷看,衛兵們騎馬護衛著馬車,看著神情都挺端正的,似是沒留意堂堂大將車不騎馬非要跟管事擠馬車一事。
「你就是心虛,這才想得多了。」龍大道。
安若晨撇撇嘴,這麼戳破一個姑娘家合適嗎?
「看來你今日收穫不錯。」出來時看到她似乎頗歡喜。
「是啊。將軍呢?」
龍大搖搖頭:「怕不是什麼好訊息。」他低聲將事情說了,安若晨很吃驚。「這合規矩嗎?」國家大事她是不懂的,但沒聽說書先生說過這樣的事啊。
「按說是不合常理。但也沒規矩說必不許如此。史太守與姚太守不對付,他留使團過年,必是打算先派人快馬上京報了皇上,到時使團到了京城,那兩人得不得進殿相見,也是皇上說了算。史太守兩邊都不得罪,又給了東凌面子。」
安若晨想半天:「那兩人,不會是刺客吧?」
龍大笑起來,往安若晨腿上躺去:「這便是我喜歡與你議事的地方了,你總是敢想到天邊去。」
安若晨沒好氣推推他,也聽不出這是誇她還是又調侃她呢,且將軍大人你這麼自覺地往一個姑娘家腿上靠像話嗎?這可是登徒子所為。
「是誇你呢。」龍大似聽到她心聲,然後握住了她推他的手:「我喝醉了。」
「未曾聽說喝水能喝醉的。」安若晨戳穿他。
龍大微笑:「咦,我喝的是水不是酒?安管事,你為何換掉我的酒?」
安若晨:「……」她又中計了是吧?
安若晨不說話。
龍大又道:「你若說是心疼我頭疼,我心裡會歡喜的。」
安若晨撐了一會撐不住,回握著他的手道:「好了,是不想你頭疼。」
龍大微笑。安若晨低頭看他,覺得將軍當真是太狡猾了,這般看他,覺得他真是好看。
「我有不好的預感。」龍大忽然道。
安若晨頓時嚴肅,等著他繼續說。
「所以總得抓緊時間與你多親近些。」
安若晨:「……」所以不好的預感就是為他的登徒子所為找藉口嗎?
話說錢世新回到了錢府,讓自家管事把隔壁錢裴家的管事喚來了,細細問他這段時日老爺都做了什麼,這幾個月家裡是否又進了新丫頭,無論是買的送的還是怎麼來的,都得細細報來。
那管事嚇了一跳,忙據實以報,這幾個月裡家裡是進了兩個小丫頭,兩個都是十三四歲的年紀。那是十月時安家老爺送來的。錢世新聽罷,怒氣衝衝去找了錢裴。
錢裴正在寫字,正眼都沒看兒子。
「見過父親。」錢世新先施了禮。
「有何事?」
錢世新直起身來,盯著錢裴看:「我與爹爹說過,近來情勢不太好,讓爹爹行事收斂些,爹爹可記得?」
「我記性好著呢。」錢裴微笑,抬起身看了看他寫的字,放下了筆。仍是不看錢世新,轉身又去書櫃那兒翻書去了。
錢世新忍著氣,又道:「爹爹年紀大了,安享晚年,耍些樂趣,兒子本不會多言。但這段時日邊關情勢不好,與南秦關係微妙,正是易招禍端的時候,爹爹切記,謹言慎行。安家那邊,爹爹還是少往來吧。」
錢裴翻著一本書,也不看,只道:「我與誰往來,還得你管著?」
錢世新幹脆挑明瞭:「安若晨如今背靠龍大,爹爹莫要招惹她。」
「你怎地不說她招惹我?」
「安家親事已經退了。你與她還能有何瓜葛。偏偏爹爹放話說什麼買了丫頭挑釁於她,這是何意?」
錢裴手上一頓,把書蓋上了,放回櫃子裡,終於轉身看向兒子:「她居然直接找你告狀了嗎?」
「她找了太守夫人。」
錢裴想了想,哈哈大笑起來:「這姑娘當真是有趣啊。很會繞彎子。」
錢世新怒喝:「父親!」
錢裴不理他,仍哈哈大笑:「這姑娘當真是妙啊。繞到蒙佳月那頭,姚昆就為難了。」
「爹。」錢世新板著臉:「兒子話放在這兒了,莫要招惹她,莫要招惹龍將軍,其他的,兒子不管你。」
錢裴笑道:「說得似乎你管得著我似的?」
錢世新氣得臉鐵青:「爹爹享福便好,莫要惹禍,否則兒子也沒辦法護爹爹周全。」言罷,轉身拂袖而去。
錢裴盯著他的背影,哂笑道:「薑是老的辣這句話,你們就是不明白。總以為自己翅膀硬了,能飛了,別人就都是老糊塗。若不是我,你哪有今日?」
錢世新回到自己宅內,在花園裡走了好一會氣才消下來,正待回房,忽聽得牆邊傳來鈴鐺聲。他頓足四下張望了下,並無其他人,於是朝著鈴鐺聲那處暗角走過去,還有一段距離時,他問:「何人在此?」
暗角里走出一人,三十多歲的年紀,中等個頭,細長眼,圓臉。錢世新從前從來沒有見過他。
「錢大人。」那人施了個禮。
錢世新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客氣有禮地問:「先生貴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