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晨張大了嘴,明明李明宇取走鈴鐺時天才矇矇亮,光線並不清楚,除非走到近前,不然如何看得清樣貌,但若是走得近了,且打了照面看模樣,李明宇肯定會發現。安若晨支支吾吾:「將軍,如果,我是說,如果李長史被人冤枉了呢?」
龍大繞有興味地看她,坐直了:「說說看。」
安若晨想半天:「我就是覺得將軍之前說得有道理。他是細作的證據這麼詳實,誣陷我的確實做得很敷衍。解先生或者是閔公子,辦事一向細緻,你看徐媒婆、陳老頭那些案子,他都沒留下什麼追查他的證據。包括這次李長史摔死,也沒留下任何關於解先生或閔公子的線索。只有李長史自己犯案的線索不是嗎?」
龍大點點頭:「若真是如此,我們又回到原點了。」
「不止回到原點。還犧牲了一個對將軍忠心耿耿的好人才。」
龍大轉頭看她,看著看著,目光溫柔如水,開口說話,聲音也輕柔起來:「你知道他並不喜歡你。」
「那又有何關係。」安若晨越想越難過,「他對將軍忠心便是好的。說不定就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被細作利用了這一點。李長史也許是想盡力保護將軍,肅清將軍身邊的妖孽。」
龍大皺眉頭:「若是如此,便是我的錯了。他與我說過你的不好,說過對你的懷疑,我聽了生氣,便只說他多慮了,未有好好安撫解釋。」
「也不必生氣啊,很多人不喜歡我的。」安若晨絞著手指,「我在家裡時,幾乎沒人喜歡我。」
「我喜歡你。「
安若晨一愣。轉頭看著龍大。
「我喜歡你。」龍大又說了一次。
安若晨更愣了。
「雖然這不是什麼好時機,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顯得對李長史不近人情,但我好似總找不到好時機說。」
安若晨整個人傻傻的。
龍大等半天,忍不住撇眉頭,有些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說這話,你就這樣的反應?」
安若晨好半天擠出一句誠懇的問話:「現在是說到哪裡了呀?」
「說到本將軍不想與你說話了。」龍大蹭地一下站起來,轉身就走。
安若晨嚇得跳起來,趕緊跟在後頭。「將軍。」
龍大不理她,解開如風的韁繩,準備回去了。
「將軍。」安若晨都不曉得該先哄將軍好還是該先趕緊解開戰鼓好,不然將軍一個沒哄好跳上馬就跑了,她再解開戰鼓會來不及吧。
「將軍。」還是先哄將軍吧。
龍大猛地回身,低下頭來,鼻子對著安若晨的鼻子,問她:「我剛才說什麼了?」
「將軍說不想與我說話了。」安若晨老實答。
「對,不想與你說話了。」龍大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就走了。
安若晨又傻眼了,不是吧,真生氣了?趕緊解開戰鼓,策馬追上去。還好還好,將軍騎得不快,不難追。
龍大臉色很臭很難看,安若晨偷偷看了好幾眼,不敢搭訕。龍大也不說話,直到進了東城門,龍大忽然道:「李長史的事,還得查。你先不要聲張,若他真是被利用遭冤枉的,先讓真的細作安心下來,他們以為得逞了,掉以輕心,我們才有機會。」
「好的,好的。」安若晨趕緊應了。說查案的事就好多了,她的腦子也恢復正常了。
這天晚上,安若晨沒睡好。一閉眼就聽見龍大說「我喜歡你」,再一閉眼又聽見龍大說「我不想與你說話了」。
安若晨嘆氣,還不如好好想想李明宇的事呢,他是真細作還是假細作?想著想著,一閉眼又聽見龍大說「我喜歡你」。安若晨哀號,拉上被子把自己埋了,結果又聽見龍大說「我不想與你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