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則心裡一沉。婁志這般肯定,就表示閔公子找過他了。而閔公子越過自己找婁志只有一種可能。
「你說你對中蘭城太瞭解,對閔公子的處事方法太瞭解,你覺得沒人能取代你。你錯了,有人可以取代你。」婁志頓了頓,沉聲道:「就是我。」
果然啊。劉則無話無說,看著婁志。
「你來找我,讓我一起對付姓閔的。姓閔的來找我,讓我盯好你,免你做出什麼傻事來。他甚至暗示了我前頭說的那些。這事挺有意思不是嗎?你們兩個,都在找同一個人做幫手。」
劉則閉了閉眼,一臉痛心低下頭:「在我心裡,你不是幫手,是兄弟。」
婁志笑道:「我也是如是想,所以雖然我對姓閔的話有些贊同,但我還是願意站在你這一邊。我按你說的,已經在安排籌劃怎麼讓姓閔的和安若晨死得像模像樣些,莫要留下把柄。我認真考慮若是失手了,我們兩兄弟的退路如何。」
劉則依然低著頭。
「可今天姓閔的突然來找我,問你為何要約他去觀柳亭。他說昨夜你與安若晨談了許久,這事情裡恐怕有蹊蹺。他讓我來證實一下,若真有要緊事,我給他留訊息,他再來見。」
劉則在心裡冷笑,看吧,他就跟安若晨說這閔公子真的不是一般人,他的耳目太可怕。
「為了以防萬一,我帶了人過來。」婁志說道,「若有軍方的人潛伏在此挾迫於你,我就幫你解決掉。」
劉則抬頭,看著婁志:「然後呢?」
「然後看你計劃如何,我們再商議。」婁志也回視他,加重了語氣:「可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劉則等著他往下說。
「你若真的殺了你娘子,我就站在你這邊。若沒有,我就站在姓閔的這邊。」
劉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著婁志的眼睛,知道他是認真的。
「兄弟,我倆近十年,共患難同富貴,一起打拼至今日。什麼女人沒見過,你要什麼樣的哥哥我都能給你找來,你何苦執著在這個婊|子身上?你是被下了降頭嗎?」
劉則不說話。
婁志一臉痛心:「一切都是毀在了她手上。你自己很清楚。所以你讓她詐死!這樣拖著姓閔的不對你們下手,對不對?你連我也瞞過去了!你能瞞多久!說真的,我原本是不在乎她是生是死,但既是你選擇了詐死這條路,你必是知道她有多危險。她招惹來了安若晨,她有什麼目的?置我們於死地?!這樣你還放過她?你瘋顛了嗎!」
「她只是一時糊塗,待事情過去,姓閔的和安若晨都死了,她會醒悟的。」
「她不需要醒悟。」婁志冷冷道:「你才需要。」
劉則看著婁志,紅了眼眶。
「殺了她。」婁志掏出一把匕首,遞到劉則的面前,「殺了她。然後我與你一起殺了姓閔的,再殺了安若晨。誰擋我們的路,就殺掉誰。」
劉則瞪著那把匕首,手有些發顫。
婁志拉過他的手,將匕首拍在他的掌間,喝道:「難道你甘願被這個女人害死?她不死,我們永無寧日。婊|子無情,你本來就不該娶她。她給你惹來的麻煩還不夠嗎?她給你戴綠帽子,傷你的心,要你的命,殺了她,有什麼好猶豫的?!她必須死!」
劉則一把握緊了匕首。
婁志大聲道:「殺了她!」
劉則「啊」的一聲怒吼,猛地向前衝,匕首朝著婁志刺了過去。
可是他沒有想到,婁志竟是早有準備的。
劉則大吼,婁志也一聲大喝,他側身一扭,摔下了椅子,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過了劉則的攻擊。
劉則這一撲拼盡全力,撲了個空,撞在了椅子上,也摔倒在地。
婁志迅速翻身躍起,腿一掃,撩起一把椅子撞向大門,咣鐺一聲,門被撞開,婁志一聲大吼:「殺!」
守在門外的婁志手下提刀欲衝進來,卻被藏身暗處一直戒備著的劉家護院攔下了。雙方二話不說,廝殺在了一起。
劉婁兩邊的護院打手平素都是一起訓練習武的,武藝功夫都差不多,一時間纏鬥在一起,難分上下。但屋裡的婁志與劉則卻是很快分出了高低。
婁志做的是黑|道買賣,打打殺殺是常有的事。劉則則是拉攏著官場權貴,走得斯文講禮數的路子,論身手,他自然比不上常年在刀口下討生活的婁志。幾個回合下來,敗像已露。
婁志掄起椅子砸在劉則的身上,劉則慘叫一聲,被打倒在地,匕首脫手,甩至一旁。
兩個人都沒注意到屋子裡有瓷碗摔地的聲響。
劉則欲撿起匕首,婁志一掌拍來,他急急滾開躲過。婁志搶過匕首,向劉則撲了過來。劉則來不及起身,被婁志一膝一掌壓住。劉則頸脖被掐,下意識地握住婁志的胳膊,但婁志的另一隻手已經舉起了匕首。
劉則眼睜睜地看著那匕首向自己刺來,卻突然聽得「啊」的一聲慘叫,一股鮮血噴湧,濺了他一臉。
頸脖上的壓力一鬆,劉則顧不得臉上的血跡,用力踹開婁志,就地一滾閃開,跳了起來。
抹了一把眼睛,劉則看到了。趙佳華蒼白著臉,虛弱著握著一塊破碗瓷片,瓷片上沾著血。而婁志手捂頸脖蹭蹭蹭連退好幾步,血正從他的指縫裡湧出。
「你這臭婊|子。」婁志面目猙獰,猛地向趙佳華衝去。
「不!」劉則完全來不及思考,他撲了過去,擋在了趙佳華的面前。
巨痛從胸膛下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