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安若晨道:「我是覺得奇怪,若劫財便劫財好了,為何要燒鋪子,是不是想掩蓋什麼證據?」

安若希馬上聯想到安之甫的玉石貨品,那也是通過不正當的手段才取出來的。

安若晨又道:「當然了,這些也只是我自己瞎琢磨的。明面上官府肯定不會這般說,畢竟還要暗查商舶司。我既是希望你幫我查事,遇著了這等事我自然也願意與你提個醒。但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反正只是臆測。」

安若希不說話,她也想不到這事能有什麼用。

安若晨又與她問了問安府的狀況,有沒有繼續找四妹等等。安若希一一答了。

過了一會,安若晨道她要去茅廁,讓安若希等她一會。

安若晨出了雅間門便迅速往清水閣的後院去。走時她掃了一眼對街,田慶正坐在一個貨攤旁與攤主說話。安若晨趁機快步走,穿過後院,從後門出去了。

出去之後撒腿狂奔,這條路當初她也這般狂奔過,她清楚記得那一天的情形與感受,那是改變她一生命運的時候。

平胡東巷。

她在這裡看到了徐媒婆與解先生的密商,從此一切都改變了。

不過這次她並不是要去最裡頭的那間房,而是旁邊那間——徐媒婆當初與解先生會面的屋子。

這是徐媒婆的舊宅,若不是那時她正巧撞見,誰也不會知道這廢宅居然還用著。徐媒婆死後,這宅子被官府搜查過,後來繼續荒廢。安若晨需要一間安全的屋子來安置李秀兒,龍大曾經教過她,若在一個城中長期刺探,需要些隱密地點供逃亡或暫居避禍。這與她當初讓陸大娘幫她租房的對策是一致的。不過這次她沒能提前準備,只好碰碰運氣。

走運的是,竟然可用。陸大娘來安排好了,這救下了李秀兒。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會料到當初徐媒婆供細作密商的屋子,會有人用來躲避細作的追殺呢。

安若晨看了看門口放著的竹筐,敲了敲門。「是我,安若晨。」

門後有腳步聲,但門閂沒開。

「快點,我沒時間。」

門後的李秀兒透過門縫看,猶豫掙扎片刻,終將門開啟。

安若晨擠身進去,迅速將門重新關上。

「是你找那個婆子來的?」

「重點是你現在還活著。」安若晨沒時間與她寒暄客套,飛快地將姜氏衣鋪和街坊的情況說了。李秀兒聽得縱火案慘烈的結果,嚇得捂住了嘴。

「衙門去找你娘問話了,你有沒有告訴她什麼?」

李秀兒飛快搖頭:「我昨夜裡跑出來,不敢回去,就來這兒了。」

「那好,現在除了兇手,沒人知道你究竟是死是活,你若還想見到你娘,就必須聽我的話。否則我就把你踢出去,這樣你只有兩個結果,一是還未走到衙門報官便被兇手殺死,二是到了衙門,太守大人會將你視為殺害十餘名百姓,縱火洩憤的惡人,投獄問斬。」

李秀兒慌得六神無主,哭了起來。

安若晨握住她的肩,盯著她的眼睛:「沒時間讓你哭了。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現在只有我能救你。」

李秀兒用力點頭,眼淚還在淌。

「你知道解先生嗎?徐媒婆提過他嗎?」

李秀兒搖頭。

「說話!」

「未曾聽過。徐媒婆從未說過還有別的什麼人,我也不敢問。」

「你都告訴過她什麼訊息?」

「沒,沒什麼重要的,我沒害死過人,我發誓。」

「重不重要不是你說的。你好好想想,什麼訊息是她感興趣的,她誇讚過你幹得好,或者囑咐你要特別留意誰?」

李秀兒努力想了想,說了幾個名字。其中包括太守夫人蒙佳月。說是她給太守夫人送過料子制過衣,徐媒婆讓她話話家常,試探問問太守夫人與太守大人是否和睦,又問太守夫人與哪些夫人親近,藉著招攬生意的由頭,探探達官貴人女眷間的關係。又說徐媒婆交代她去幾個府上送衣時,觀察對方府內的佈局狀況,守衛安全等等。還有就是有時有些姑娘過來要製衣看料子會塞給她一些信,她再把信轉交給徐媒婆。

「可曾提過招福酒樓劉老闆?」

李秀兒搖頭。「我只認得劉夫人,她常來製衣。但之前她也只是製衣買料子,是徐媒婆死後她才讓我辦事的。」李秀兒將趙佳華的交代又說了一次。

安若晨仔細問清楚了,對她道:「好,你且安心躲在這兒。除了我和昨日找你的那個婆子,你誰也不要相信。若是有人找到了你,你就說徐媒婆曾經給過你證據,你藏起來了。這般可保命。」

李秀兒嚇得又哭起來。

「我會盡快解決,讓你能回家。」安若晨再囑咐幾句。然後又快速奔回了清水閣。

安若希在雅間裡早坐得不耐煩,見得安若晨回來,狐疑地看她:「去個茅廁要這般久?」

安若晨喝了口茶,道:「還遇著了人聊了幾句。」

安若希皺眉頭:「聊得頗費勁啊,氣都喘了。」

安若晨笑笑不說話。

安若希越想越覺可疑:「你不會利用我做什麼吧?」

安若晨冷笑反問:「你覺得自己能有何用處?」

安若希的爆脾氣一下被點燃,立時沉了臉。

「行了行了,擺臉色給誰看!」安若晨也裝出不高興。甩臉結賬走人。

安若希與她一道出來,瞪著她徑直離開的背影,心裡起了懷疑。

回到紫雲樓,田慶問安若晨:「安二姑娘離開時臉色不好看,似乎有些可疑,姑娘需要我找人盯著她嗎?」

「可疑是指對我忿忿有怨嗎?若她和藹親切那才是可疑。如今發生了這許多事,城裡夠亂的,人手已然不夠用了,我二妹那邊不必理她。」

田慶沒再說什麼,退下去了。

安若希回到家裡也是一驚,錢裴竟然來了。

安若希馬上有了不好的聯想。姜氏衣鋪被燒,全街牽連,如果真是因為收買商舶司違律通送運貨,那錢裴這關節口過來,會不會是因為那批玉石貨品的事來探口風的?

安若希看不出端倪。因為錢裴一直沒提那批貨的事,至少當著她的面沒提。反而扯了扯家常話,又誇安若希越發美貌端莊了,問安之甫給她許了人家沒有。

安若希汗毛直豎,嚇得身體都僵了。

好在安之甫只打哈哈說了客套話,沒往她身上掛「待售賤賣」的牌子。

之後錢裴話鋒一轉,道:「二姑娘近來與大姑娘似乎走得頗近,往來密切?」

安若希的汗毛再次豎了起來,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說。

譚氏忙道:「說起這個,我還真是得誇誇希兒。這不是錢老爺有吩咐,要穩住安若晨那賤人,好從她那兒打探些訊息出來。希兒真的是忍辱負重了。那賤人如今威風了,說話帶刺,冷嘲熱諷,希兒都忍了下來,這不與那賤人保持住了關係,能時常有些往來了。」

錢裴笑了起來:「那還真是委屈了二姑娘。不過夫人此話也差矣,怎地是為我。安若晨要對付的可是安家,你們探得她的訊息,有所防備,那是對安家有好處。」

一句話把自己的關係撇得乾淨,安之甫和譚氏卻不得不連聲點頭應是。

「那麼,二姑娘這段時日與大姑娘都聊了什麼?」

安若希腦子裡亂糟糟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譚氏瞪了她一眼:「不是探得她想找短處對付咱家嗎?」

作者「明月聽風」的其他小說

三嫁惹君心》《跟你扯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