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龍大的身形挺拔高壯,擋了半扇窗,他用手指比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再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安若晨大喜,疾奔到窗邊,壓低了聲音叫:「龍將軍,你信我了?」他偷偷來此,會落人話柄,而他竟來了。這該是信她不會故意給他設套的意思吧?
「你把自己的屋子都燒了,怕是得有急事。」龍大沒半點客套,直入正題。
「求將軍救救陸大娘。」安若晨也不廢話,一口氣將她租屋是拜託陸大娘出面,屋主陳老頭被殺,怕是與此有關。謝先生會繼續殺人滅口的事與猜想全說了。
龍大皺皺眉頭,不多問別的,只問:「地址?」
「西田大街後頭的那排房子,門前有棵柳樹的那間。」安若晨慶幸自己曾認真打聽過。
龍大二話不說,轉身走了。
安若晨愣了愣,心裡著急有許多話想說,將軍會救陸大娘的吧,希望來得及。她往窗外看了看,沒看到龍大,再走到門後聽聽,外頭還是相當嘈雜,大家似乎都圍著宗澤清轉。安若晨明白了,宗澤清是負責引開注意力的,為了掩飾龍大將軍與她的會面。
正想著,看到龍大又出現在窗邊,她趕緊奔過去。
「已派人去了。」
安若晨鬆了一口氣,「撲通」跪下磕頭:「謝將軍恩德。」
說完一抬頭,看不到將軍,窗框擋著了,忙爬起來,只見龍將軍正不耐地撇著眉頭。好吧好吧,這種緊急時候她花時間跪下爬上不好好說話當真是不應該。
「將軍有何吩咐?」
「盜賊殺那陳姓屋主,堵其嘴斷其指,鄰居都未曾聽到斷指及被殺害時的慘叫聲,盜賊行事謹慎果斷,怎地到了你這兒便慌里慌張逃了?」
安若晨張了張嘴,她沒遇到盜賊啊,這將軍不是知道嗎?等等,她明白過來了。官差會來問她,而她若把這人設定成殺害陳姓屋主的,那先前與爹爹說的話有些地方圓不上。
「誰人說他們是同一人了?我未曾見過殺害陳姓屋主的兇手,我只知道我見到的這人中等個頭,穿著黑衣,蒙著臉。我那會兒嚇壞了,具體如何當真有些記不清。總之我大叫救命,他欲上來殺我,我要逃被推了一把,正巧撞到了椅子,燭燈掉了,火燒了起來,丫環也來了。我太害怕,記不清了。」安若晨眨眨眼睛,煞有介事地說著。
龍大點點頭,滿意了:「好。那你多當心。」他看了安若晨一眼,轉身要走。
「等等,將軍,我爹不讓我出門。」
「哦。」龍大應。
安若晨撇眉頭,哦是何意?「若有急事,我就不能去找將軍了。」
龍大道:「將軍府衙的門原本就不是隨便能進的。再有,你不能出門,不一樣三番五次傳了訊息給我嗎?」
所以現在將軍是在誇她?安若晨垮臉,將軍你若是在夸人,語氣裡能包含些欣賞和滿意嗎?
「將軍,徐媒婆那頭有何動靜?」
「若有情況,我會告訴你的。」
「那我若有情況想報將軍,該如何做?」
「多瞪茶水攤幾眼,或是再放把火,我便知道了。」一本正經的語氣似在嚴肅地說著正事。
安若晨整個愣愣,將軍是在調侃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啊,將軍。
龍將軍自己也沒笑,他又正經道:「明日茶水攤旁邊加個賣糖果子的。」
「……」好吧,賣糖果子的總比賣茶的好,她可以找到饞嘴的藉口,丫環去買一趟也是可以的。
「還有事嗎?」龍大問。
好像還有挺多事的,但一時沒想到。等等,「有的,將軍,你會幫我嗎?」
龍大看了她一眼:「自己多加小心。」然後轉身走了。
那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啊?安若晨真想把龍大將軍揪回來用力搖。
西田大街後頭,一個高瘦的人影正摸向門口有棵柳樹的那戶人家。他站在門外聽了聽,又再一次看了看周圍的動靜,正準備躍牆而入,忽聽到一陣馬蹄聲響,有一隊人馬正朝著這方向奔來。
高瘦人影皺起眉頭,此時離開已來不及,他一轉身,躍進了隔壁那一戶人家院裡。
剛站穩,將身形掩在角落陰影中,就聽到外頭馬蹄聲已近門前。
高瘦人影靜立不動,鎮定地仔細聽著動靜。他的雙眸閃動著精光。正是解先生。
謝剛從馬上跳下來,正面對著陸大娘的房門口。他身後幾個兵士迅速閃開,訓練有素地在周圍檢視了一圈。謝剛看了看陸大娘家的門,沒有異樣。輕輕一推,門從裡頭閂得嚴實。謝剛對一個兵士點點頭,兵士躍進陸大娘家的院子,轉了一圈沒看到異常,裡屋門也鎖得好好的,再躍出來,與謝剛輕聲報告。
陸大娘的屋頂上,一個兵士衝謝剛打了個手勢,表示沒有聽到異常動靜。屋頂上另一兵士伏低身子,做好了隨時衝進屋子的準備。
謝剛抬手敲門,屋裡沒人理會。謝剛再敲,過了好一會,陸大娘穿好外衣拿著根木棒在院門後問:「是誰?」
「大娘,我是校尉謝剛,奉龍大將軍之命前來。」
陸大娘狐疑地從門縫裡往外瞧,藉著月光瞧見一位將官和兩位兵士,她沉默了一會,問:「有何事?」
「有關平胡東巷的命案,有些事想問問大娘。」
陸大娘又沉默,過了一會再問:「可是又出了何事?」
「未曾,但有些事需要問問大娘。大娘可否開門讓我們進去?」
陸大娘想了又想,將門開啟了。謝剛在門外客氣地對陸大娘抱拳施了個禮,大步邁了進去。門外兩個兵士未動,只守在大門處。
陸大娘的院子很小,一眼就看到頭。謝剛朝裡屋去,屋頂上的兩位兵士趁著陸大娘出來後迅速潛了進去,一番查探,確認並無人潛伏,屋內安全。
陸大娘跟在謝剛身後,進屋見到屋裡突然多了兩個兵士,嚇得輕叫一聲。
「大娘莫慌,只是近來城中不太平,馬場被燒,平胡東巷又發生命案,也許這些盜賊是一夥的。為保百姓安全,我們例行檢查與之相關的其他人,有街坊看到大娘曾與死者陳老漢說話,所以我們前來查探一番。」
陸大娘皺起眉頭,道:「我這兒並無外人來,也未曾見過什麼可疑人。平日裡街坊鄰居互有照應,勞軍爺費心了。」
謝剛點點頭:「好,打擾大娘了。我們這就離開,若大娘想起什麼,或是見著了什麼可疑人等,還請大娘速報到城東紫雲樓,那兒是將軍府衙。大娘擊鼓或是與衛兵說找我謝剛也可。」
陸大娘點點頭:「多謝軍爺。」
謝剛領著那兩個兵士出去了。陸大娘關好門,躲在門後看著他們一眾人騎馬離開,想了又想,這才回房。她將房門窗戶緊閉,熄燈睡下,大棒子就擺在床邊。
謝剛騎馬走出沒多久,對身邊兵士低聲道:「去盯著那戶,有任何人鬼祟接近試圖潛入便拿下。白日里也盯好那大娘,有可疑人靠近便注意著點,有情況速來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