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然記得以前只要有杜樊淼出現的地方,就有小芷來啊,這次小芷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見杜樊淼的影子。
徐安然還記得,自己剛回國那陣兒,在超市遇到小芷,她也是一個人挺著個大肚子,一個人買東西。
徐安然雖然不待見杜樊淼那張破嘴,但是小芷現在畢竟躺在急救室裡,隨時都可能有危險,徐安然一咬牙,掏出手機就給杜樊淼打電話了。
但是杜樊淼的手機顯示關機。
這個時候小護士從急救室推門出來了。
「怎麼了?」徐安然問。
「徐醫生,病人說她沒有家屬。」
徐安然看著手機罵了一句髒話,男人沒有一個靠譜的,把女人搞大了肚子就跑了。
「我去繳費。」徐安然說道,然後跑著去了收費口。可是徐安然並沒有帶那麼多的現金,銀行卡也沒有帶在身上,只好先打了一個欠條,她簽上了字。
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徐安然感覺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呼不出氣來。
手情不自禁的攀上了自己的小腹,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那裡現在竟然有一個生命的存在,雖然小腹依舊很平坦,但是她是母親,可以感受到那個生命的存在,每一次孕吐,都讓那種感覺更加強烈一些。
她是一個醫生,敬畏生命,也尊重生命,可是她不想承認,此時此刻,她對腹中的孩子起了殺心,她多麼希望,這個孩子不曾來過呢。
想到這裡,徐安然唇邊扯起一抹苦笑。
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從裡面傳來了響亮的孩子啼哭的聲音。
徐安然站起來,問道:「大人怎麼樣了?」
「母子平安,徐醫生,大人傷口正在縫合,因為體力不支暈過去,不過什麼事情都沒有。還有,孩子是個小帥哥。」護士給徐安然報喜,徐安然心中一塊石頭才落地了,她重重的撥出一口氣,餘驚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真好啊,真好。」
說完這句話之後,徐安然有那麼一瞬間的呆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這麼高興,她只知道這是對小芷的祝福和對新生命的到來的歡迎。
小芷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她體力也漸漸的恢復了,護士將孩子抱給她,讓她摟了摟。
徐安然看到小芷的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母性的光輝。
因為孩子還不足月,雖然看起來還挺健康的,所以護士又把孩子放回保溫箱裡了。
「累了吧,我給你準備了紅糖水和雞蛋,你先吃點?」徐安然將保溫盒裡的東西拿出來,這些東西是最補充產婦體力的東西了。
誰知道小芷卻紅了眼眶,揪著徐安然的袖子說道:「安安,謝謝有你陪我!」
徐安然莫名有些心酸。
「說什麼傻話,趁熱吃了這些,孩子還等著你照顧呢。」徐安然將雞蛋剝了皮,遞給小芷。
徐安然走出病房,心裡五味雜陳。
再晚一點的時候,有一個五十幾歲的女人來了,這是小芷好心的鄰居,回到家聽說小芷住院了,這就過來了。
這是小芷之前囑託過這個阿姨的,說是自己大著肚子,指不定那一天就生了,她身邊也沒有個可以信賴的人兒,便央求這個阿姨照顧她生產。
小芷既然有人照顧,深夜徐安然便回了公寓,屋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大約是到了深夜的原因,空蕩蕩的房子顯得更加陰冷。
她苦笑一聲,給自己也沏了一杯紅糖水,捧在手心,隔著透明玻璃杯感受著水的溫度,低著頭她抿了一口,確實還是一樣的難喝,只是今晚,那個勸她喝下去的人不在。
她仰頭,將一大杯紅糖水灌進去,胸腔在那一刻變得暖了起來,手腳也暖和了,雖然她不愛喝這種東西,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被溫暖包裹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簡單的洗漱之後,她爬上了床,關上燈,摟著身旁位置的沙皮狗入眠。
第二天一早起來,她熬了小米粥,又煮了一些雞蛋,自己吃了一點,給小芷帶去。
剛一齣門,看到一輛保時捷正好路過自己公寓的門口,徐安然皺眉,這個時候保時捷停下來,徐安然走過去,才看到杜樊淼在車上對她揚手:「四嫂,走呀!」
「走去哪?」
「去醫院,看我乾兒子去呀。」
徐安然這才知道他原來是要去醫院看小芷,想必是那個大媽的家人告訴他的。
徐安然也不矯情,將副駕駛的門拉開,坐上去。
「昨天給你打電話怎麼關機?」徐安然問道。
「昨天我在飛機上了來著,今天一早回來的,過去看她才知道她昨天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媽的氣死我了,我早就告訴過那個死女人,讓她注意點,挺著這麼大個肚子就別亂跑了,住在那麼一棟危樓裡面,連個電梯都沒有。媽的,就是不聽勸!」杜樊淼說著,將一顆煙叼在嘴唇上,要用打火機點燃的時候,徐安然幽幽的說道:「你就不怕煙味燻到你乾兒子?」
杜樊淼聽到徐安然這麼說,果然,手一頓,將那顆還沒有點燃的煙扔到了車窗外。
兩個人趕到病房門口,李醫生站在病床前,摁著小芷的腹部,只聽到小芷尖叫了一聲,痛的。
杜樊淼三步並做兩步,大步流星的就躥過去了,伸手將人家袁大夫退到一邊,張開雙臂護著小芷:「你他媽的幹嘛,謀殺啊!」
人家袁大夫只是笑,徐安然看著杜樊淼那個混蛋樣子,上前說道:「你不懂就別在這裡瞎摻和,人家李醫生是在給孕婦排惡露呢。
「那也不行,就不能輕一點啊!」杜樊淼繼續說。
「杜樊淼,你他媽的給我起開,有病啊!」杜樊淼的身後幽幽的響起來女人虛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