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然心裡對他是又氣又急,伸手把他面前的報紙撤走。
「車上看報紙不好,傷眼睛!」徐安然揚著下巴,看著的前面的路況,東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官景逸那雙眼。
「哦?車上看手機好?不單單聊天,還罵人?」官景逸語氣淡淡的:「茅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安安,虧你這幾年還學了幾句京腔的髒話,怎麼好的不學,壞的學這麼快!」
徐安然不可置信的望向官景逸,指著他的鼻子,氣急道:「你這個老學究!你……你怎麼偷看人家的隱私!」
官景逸就連訓起人來都是一幅老學究的做派,方方正正的。
「安安。」官景逸的語氣突然變沉了,那表情有些警告的意味,繼續說道:「你又在罵我老了。」
「你本來就老,還需要我說嗎,你比我大十幾歲,快四十的了,可不就是老了。」
「哼!」官景逸鼻腔中擠出一聲冷哼來,靠坐在椅子上,兩隻手臂在胸前抱著,那生悶氣的樣子竟然有些可愛。
徐安然只顧捂著自己的嘴巴偷笑。
「阿誠,停車。」官景逸說道。
阿誠依言停車了,徐安然狐疑的看著官景逸,這個男人要做什麼,連市區還沒到呢,周圍一個人家都沒有,停車幹嘛?
官景逸偏過頭來看徐安然,幽幽道:「聽說你和景緻晚上要一起吃飯,不找他來接你?」
「你……」徐安然握著拳頭,險些就招呼在官景逸的臉上。
他絕對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下車吧。」官景逸下了逐客令。
就這樣,徐安然被官景逸孤零零的甩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馬路上。
徐安然看著那輛優雅霸氣的勞斯萊斯揚起一絲灰塵,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徐安然追在車的後面跑了兩步,罵道:「官景逸,你大爺!」
「先生,咱們就真的把太太放在馬路上不管了?」
官景逸沒說話,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李參謀,幫我去濱城大道接個人……」
所以,徐安然是坐李瑋的車回去的,兩年前徐安然陪著官景逸送官黎風去軍隊的時候,徐安然和李瑋有過一面之緣。
李瑋周全,把徐安然執意要送回她的公寓,徐安然託辭不掉,只好說:「不如把我送回我們醫院裡去吧,時間還早,還能工作一會兒。」
茶館
李瑋到的時候,官景逸已經在裡面等著了。看到李瑋推門而進,風塵僕僕的樣子,官景逸眉眼未動,啜了一口茶。
「喂,我好心好意的幫你送媳婦,你怎麼對我還是這副不冷不淡的態度,連杯茶都不給我倒。」李瑋舉著空空如也的茶杯,對官景逸控訴道。
「好心好意?」官景逸嗤笑一聲。
李瑋給自己倒茶的手怔了怔,尷尬的咳了一聲,隨後道:「官黎風被從部隊開除的事情,我沒告訴你一聲,是我不對。但是我比你知道也早不了多長時間,這個不歸我管。」
官景逸將茶盞放到桌子上,咚的一聲聲響,他的力道不小,只說了一個字:「查!」
軍部的秘密,那是說查就能查的嗎,況且,官景逸現在已經不是軍人了,軍部的事情,對外界都是嚴格保密的。
「你這不是讓我送死呢麼!我可告訴給你啊,我在軍部這一官半職的可還想要呢。」李瑋說道。
醫院
「徐醫生你可回來了,譚主任在手術室撐不住了,你快過去看看吧。」一個護士對徐安然說。
徐安然趕緊換了無菌服,又洗手刷手,進了急救室。
譚邱許站在手術檯前,無影燈下,額頭上的冷汗涔涔,本來就白的皮膚,現在露出的那一片額頭處的肌膚更加白了。
「主任,我來。」徐安然接下了譚邱許的手術,因為她之前對病人病情有足夠的瞭解,所以難度不是很大。
譚邱許站在一旁觀看。
「止血鉗。」徐安然說,手一攤開,立馬有護士遞上止血鉗來。徐安然操作熟練的摁住出血點。
她手上利索,鎮定。譚邱許早就說過,徐安然就是一把拿手術刀的好苗子。
最後只剩下縫合的時候,譚邱許離開了。
手術一切順利,徐安然脫下無菌服往外面走的時候,聽到幾個人在討論。
「你說主任什麼高精尖的大手術沒有做過,今天怎麼就堅持不住了呢?幸好徐醫生回來了……」
「大概是一心想要辭職,他雖然人還堅持在崗位上,可是那根精神支柱早已經在他遞交辭呈的時候倒下了吧。」說話的是秋美,聽到大家對譚邱許的議論紛紛,她看不過:「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個醫生是疲勞致死的,主任曾經不要命的手術多少年了,如今,他既然有心思想歇,就該讓他歇歇了。」
大家都詫異的看著秋美,很難聽到她說這麼深沉並且大義的話。
安安一邊摘下口罩,大家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徐安然,紛紛叫到:「徐醫生。」
徐安然沒有理會別人,對秋美投去淡淡一笑。她真的很佩服秋美,包括徐安然在內的人幾乎無一不希望這個大外科的金牌醫生譚邱許留下來的,他是大家的精神支柱,但是隻有秋美一個人,感慨他的辛苦和不易。
看得出來,秋美是真心的哎譚邱許。
徐安然是在天台上找到的譚邱許,很少抽菸的他,指間夾了一顆香菸,落日夕陽,在他的指間一抹嫋嫋的白煙。
譚邱許沒有看她一眼,仰著頭望著天際遠處,說道:「如果是來勸我的,那就省省力氣吧,我是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勸說而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