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我想喝一口二鍋頭,再配上一個驢肉火燒,你知道我年輕當兵的時候就好那一口兒……」老爺子對官景逸說。
官景逸點頭說:「我這就讓人去買。」官景逸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電話還沒打出去,就被老爺子那隻枯手牢牢的抓住衣襟,縱使他使盡了渾身的力氣,其實那力道也不算是很大的,官景逸垂眸俯身,問道:「怎麼了,爺爺?」
「你親自去買,你知道的最清楚,燒餅力夾幾兩驢肉最好吃。」
老爺子說道,忽而呵呵的笑了笑,胸膛一震一震的。
官景逸斂眸看著老爺子一會兒,說道:「好,我親自去。」然後與徐安然對視了一眼,這才出門。
房間內,只剩下徐安然和老爺子。
「小安安,恭喜你,老四那個小子算是開了竅了吧?」老爺子看著徐安然,雖然面容枯槁,但是卻喜笑顏開。
徐安然笑了,眼眶卻紅紅的,眼睛也發紅,像個兔子一般,說道:「託爺爺的福。」
「哎,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安安,你和老四在一塊就是定數,是命途,也是斬不斷的緣分,爺爺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爺爺活了九十幾年,這九十幾年裡,什麼東西都看透了,我這雙眼睛毒著呢。」老爺子自豪的說著。
徐安然點頭應和著爺爺像個小孩子一般的誇耀著自己。
「我看你還有心結,和老四的事情還沒定下來。你和老四雖然都不肯對我說實話,但是我看的清楚。」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點明瞭要害,那雙渾濁的老眼散發著詭譎的光芒。
徐安然一怔,難不成還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爺爺的眼睛。
「解鈴還須繫鈴人啊,孩子,一味的靠自己的臆想和猜測去過活,是不是因為你做事太畏畏縮縮了呢?」老爺子說著這話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徐安然的手背。
徐安然垂下頭,那個繫鈴人不就是自己的姐姐,可眼前這個結分明就是個死結啊。
「爺爺……我很慚愧,每天一閉上眼睛就是姐姐在夢裡找我,要我把逸哥哥還給她的情景,爺爺,我是怕了。」徐安然說道。
「老四為人仁厚,對你那個姐姐,他覺得自己有責任照顧她。但是這不應該是成為你愛老四的負擔,即使沒有你,老四和那個女人也是沒有結果的,所以你並不需要覺得愧疚。況且那個徐雪旭和你並……」老爺子話還沒有說完,老爺子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聽爺爺咳嗽的聲音,裡面好像是有痰塊,徐安然摁下了急救鈴。
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入,與此同時,崔雲也趁著官景逸佈下的保鏢不能阻攔的情況下,跟著醫生護士的腳步擠進來了。
徐安然只顧著老爺子的病情來著,同進來的醫生說道:「爺爺的喉嚨裡面有痰塊,建議立刻接受手術。」
醫生和護士還在搶救,過了一會兒,老人的氣息才逐漸的平穩下來,徐安然心裡吊起來的那塊石頭這才放下。
徐安然守在病床邊,握著爺爺的手,喜極而泣,這個時候如果爺爺走了,那逸哥哥回來的話,她也沒辦法交代。徐安然說道:「爺爺,您嚇死我了。」
老爺子虛弱的揚了揚唇。
接著,就聽到崔雲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在整個病房內響起,老爺子閉著眼睛,什麼也不看,徐安然擰了擰眉頭。
「老爺子啊,您看老大這一大家子都來了,老二斷案呢,正往這邊趕呢,老二媳婦帶著孩子也也來了,都在您身旁候著呢。」崔雲說道。
看著老爺子連眼皮都沒掀一下的懶得搭理她的模樣,崔雲挑挑眉毛還不覺得尷尬,繼續自說自話:「您最大的重孫子,黎風,現在在部隊裡表現可好了,都被選拔成特種兵了,我們黎風是不是最值得您驕傲的後輩了?」
老爺子從鼻間擠出一聲冷哼來,繼續沒吭聲,老爺子這才幽幽的睜開眼睛。
「老大孫媳婦,老二孫媳婦,老四孫媳婦還有姓官的都留下,其他的不相關的人都離開,我有話要說。」
老爺子所說的‘其他的不相關的人’不是崔雲又是指誰。
崔雲聽到老爺子這麼說,臉上登時就掛不住了。
可是掛不住又如何,她已經和老爺子的兒子離了婚,甚至都稱不上是老爺子的兒媳了。
可崔雲到底是個不知道好歹的,反駁道:「老爺子,我可是您的兒媳!」
「你是我哪門子的兒媳,你跟我兒子離婚的時候就不是了,我到死認的兒媳,就是老四他媽!」老爺子瞪著眼睛看著崔雲,冷冷的呵斥,憋著胸中的這口氣將這話說完後,老爺子才猛地咳了起來。
崔雲被老爺子這一嗆,這才頭也不回的摔門出去。
房間剩下的,都是體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