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是我,我是徐安然啊。」徐安然一邊往後蹭著身子,感覺到譚邱許攥著自己手腕的力道越來越大,徐安然有些懊悔剛才為什麼不拽著譚子豪進來,徐安然現在有些害怕,以至於聲音都是發顫的。
也還好,是徐安然這一句話,將醉意昏沉的譚邱許一下子從夢境中拉回到現實世界裡。
譚邱許突然放了手,整個人頹喪的好像一瞬間就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仰躺在沙發上,睜著兩隻空洞洞的大眼睛說道:「是啊,譚邱許,你想什麼呢,景華是不會來找你的。」
徐安然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主任,您喝醉了。」
譚邱許沒說話,只是噠的一聲,隨之就在譚邱許的指尖躍出一個橘黃色的小火苗來,原來是譚邱許在用打火機點菸。
徐安然活動了一下腳,踢到了滿地的酒瓶子,酒瓶子躺在地上,一個一個的相撞,發出不和諧的聲響。
「你不是說,我們外科醫生,不能抽菸也不能喝酒的嗎?」
譚邱許置若罔聞。
徐安然也不說話了,人痛苦到一定的時候,總要找個發洩口,像譚邱許,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裡,時間久了,總會有忍不住要發瘋的時候,徐安然卻沒想到,這個男人就連發瘋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安靜。
「都說忘憂酒忘憂酒,一醉夢浮屠三生,可是為什麼,我連我最想見的人都見不到?」譚邱許的一隻手臂搭在眼睛上,一開始只是簡單的嗚咽聲,後來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哭號。
徐安然本來只是有些可憐主任,可現在,看到那麼硬氣的一大男人哭的像個孩子,也懂了惻隱之心,心好像被譚邱許感染了,也跟著揪痛難受了起來。
徐安然的手拾起譚邱許的手,緊緊的握著,給他力量。
徐安然和譚邱許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上,是背對著門的,譚邱許將頭輕輕的靠在徐安然的肩膀上。
吱嘎一聲,推開門的官景逸,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很想纏綿懷舊的戀人。
徐安然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和淡淡的光亮驚了一下,扭頭看向門邊,門正大開著,站在門邊的那個人,雙手插在褲袋,倚在門邊,看到徐安然扭過頭,輕輕的敲了敲門,叫了一句:「四嫂,還不出來?」原是譚子豪。
徐安然不知道為什麼,不是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忽而就鬆了一口氣。
譚邱許對徐安然擺了擺說:「你的人來接你了,你走吧,我很好,不必掛念。」
徐安然咬了咬嘴唇,慢慢的站起來,雖然她有些不放心譚邱許,她和譚邱許雖然是師徒關係,但畢竟是男女有別,人言可畏,上次雜誌小報上不知道怎麼拍到了她把譚邱許送回家的照片,就引起了媒體的一陣炮轟和討伐,連累了官景逸麼。
「主任,那我先走了,一會兒我找個人來照顧你。」
譚邱許依舊沒有說話。
徐安然慢慢的走向門外。
在靠近門邊的時候聽到譚子豪這樣說:「我真不懂你是怎麼想的,四嫂,我四哥對您可不錯,但是貌似你的心不在他的身上,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四哥,反倒對屋裡面那個薄情冷漢更好一些。你說說,我該說你是有心,還是沒心?」譚子豪幽幽的說,只不過面容有些冷酷。
徐安然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她對官景逸不好?不是因為她不想,而是她不敢。
「你這是在為你四哥打抱不平?譚先生,我想大概是你多慮了,逸哥哥從來不缺我這一個的關心,因為我姐姐會關心他,你也會關心他,但是譚主任呢,你們所有的人都沒有想過他。
當年的錯與對,是與非,不管是誰,過去了這麼多年,都不應該再追究了,三姐的意外每個人都很傷心,但是主任呢,他絕不比你們任何一個人要好受一點,相反的,這麼多年,你們和他自己加諸在主任身上的愧疚,讓他永遠無法從三姐的死這件事情上掙脫。」
譚子豪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看向徐安然的目光除了警告便是濃濃的擔憂。
徐安然皺了皺眉,抬起腳往外走,剛出了門,就看到官景逸站在門前不遠處的臺階前,只不過是背對著徐安然站著的。
「是嗎,安安,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官景逸轉過身子來,徐安然注意到了,在譚子豪那輛法拉利車旁,停著那輛熟悉的賓利。
原來,剛剛推門而進的真的是他!
官景逸幽幽的說道,幾天不見,他的臉上多了一幅無框眼鏡,官景逸穿著一身灰色白的條紋西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呢子大衣,更顯的整個人顯得文質彬彬,卻也清冷異常,不易親近。
「你,你怎麼回來了?」
徐安然的膽子畢竟是小的,她原本對譚子豪醞釀起的慷慨激憤的情緒,再看到官景逸之後,猶如一盆涼水兜頭而下。況且,剛剛她和譚邱許的那一幕,定然是被官景逸看到了,徐安然感覺自己有一種被自己丈夫捉姦在床的感覺,這次,她真的百口莫辯了。
徐安然的身子顫抖的如同篩糠。
要知道官景逸笑著的時候遠比他臭著臉的時候危險多了。
「怎麼,不希望我回來?」官景逸面上帶著笑,對徐安然說道,隨後從徐安然的臉上移開,警告性的看了譚子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