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瑄笑笑,向李蘇蘇舉杯示意。
李蘇蘇默然垂首,纖指飛揚,悠揚的琴音旋即變得慷慨激昂起來,錚錚然頗有幾分氣勢。
「學劍越處子,超騰若流星。捐軀報夫仇,萬死不顧生。白刃耀素雪,蒼天感精誠……豁此伉儷憤,粲然大義明。北海李使君,飛章奏天庭。舍罪警風俗,流芳播滄瀛。名在烈女籍,竹帛已榮光。」
李蘇蘇開口唱道,聲音清脆而婉轉,只是帶著些許的悲情,令人聽了不勝唏噓。
這個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低沉而有力的彈劍聲,張瑄一怔,起身就去撐開了窗戶,向外探頭望去,見那飛簷上迎風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漢子,正是方才半路遇到的白馬俠客。
那青年俠客拔劍向天,五指輕彈,猶如一泓秋水一般的劍身輕顫,發出震人心懸的韻律音符。
這人乃是為了李蘇蘇而來。張瑄旋即就猜出了幾分。他猛然回頭來望著李蘇蘇,果然見李蘇蘇的俏臉上升騰起幾分紅暈,琴音卻未止歇,但其實已經亂了。
那青年俠客慢慢轉頭向張瑄望來,目光平靜而坦然,隱隱卻有清冷的鋒芒流轉其中。
張瑄笑了笑,拱了拱手道,「兄臺真是好雅興,若非也是為了蘇蘇姑娘的琴音而來?若是,不如進來與吾等一起共飲,豈不快哉?」
那青年俠客眸子一亮,卻只拱了拱手,然後身子一彈,就持劍從飛簷之上一躍而下,在窗前的一根桂花樹上稍稍墊腳,就如流星一般飛射進廳來,悄無聲息地站定。
這種人要是要取他人的項上人頭,豈不如探囊取物一般?張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近乎神奇的身手,顛覆了他的認知。
「兄臺請坐。」張瑄拱手讓座,吩咐侍候在雅間的怡心園婢女又加了一張案几。
青年也沒有客氣,只向張瑄三人拱拱手,淡淡道,「多謝。」
……
……
李蘇蘇的琴音繼續響起,只是如今的琴音雖然流暢,但卻失去了之前淡定自若。
一曲罷。張瑄心頭一動,突然起身走過去,向李蘇蘇略一拱手道,「在下張瑄……」
聽聞張瑄自報姓名,李蘇蘇眼前一亮,深深地打量了張瑄一眼,趕緊起身來向張瑄還禮柔聲道,「可是在曲江池詩酒宴上斥罵奸佞一黨的張府三公子、被皇上御封為金牌才子小郎君的張瑄張公子?」
張瑄笑笑,「然也。」
「蘇蘇久仰張公子大名了……不知公子有何賜教?」
張瑄覺得李蘇蘇望向自己的眼眸有些火熱,眼角的餘光又發現那青年俠客投向自己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異樣,不由詫異。
但他也沒有放在心上,繼續朗聲笑道,「方才蘇蘇姑娘所唱乃是李太白的《東海有勇婦》……張瑄斗膽問一句,蘇蘇姑娘是不是李北海的後人?」
蘇蘇渾身陡然一震,嫣紅的臉色慢慢變得慘白起來。良久,她才哀哀回道,「回公子爺的話,家祖正是李邕。家門不幸,小女子落入娼門苟延殘喘,倒是讓公子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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