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虢國夫人詩

在座的李持盈細長的柳眉兒輕輕一挑,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色,再次深深凝視著張瑄,心頭一動,便側頭望了趺坐在自己身側的崔穎一眼。

崔穎微微有些失神地望著場中從容鎮定的張瑄,眼眸中複雜的光芒閃爍著。

兩人雖有婚約在身,至今仍未解除,但其實卻形同陌路。而往日里,對於張家這三公子,眼高於頂、頗有才情的崔穎一向鄙夷其不堪避而不見,在虢國夫人組織的詩酒宴之前,她與張瑄並未謀過面。

一個昔日被自己看不起的浪蕩紈絝,突然搖身一變成為絕世才子……對於崔穎來說,不僅僅是震驚的事情,還有幾分茫然,幾分不知所措,幾分心動,亦有幾分羞慚。

別看她不惜以「出家」為藉口「威脅」父親收回退婚之念,但這是她個性清高的一種下意識,並不代表她見張瑄有才便動了心。縱然張瑄仍舊是那個紈絝子,在張家遭逢危難之際,她也會有同樣的舉動。

義無反顧。只為了心底的那點真性情和真堅持。這便是崔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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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國夫人喜滋滋地從高力士手中接過張瑄的「詩篇」,媚聲笑道,「來人,速速去裝裱起來,奴家要懸掛於臥房之中,時時觀賞。」

見包括皇帝在內的眾人交口稱讚,張瑄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是晚唐詩人張祜以虢國夫人為題的詩作,他原版照抄而來。張祜這詩其實暗藏幾分譏諷,只是放在時下的場景中,這首詩的「隱喻」不可能體現出來,所展現的僅是對虢國夫人個性鮮明和富貴等身生活現狀的素描一面。

張瑄一邊向場下走歸坐,見虢國夫人身後的少年裴徽向自己投來震驚出神的一瞥,心裡暗笑,卻是加快了腳步。

李持盈見崔穎微微有些失神,隱隱猜出了她的玲瓏心思,不由淺笑低聲道,「穎兒,孃親看這張瑄才貌俱佳沉穩有度,將來必不是池中之物。你倒是有幾分識人之明,要是真讓崔琚退了婚,我家穎兒豈不是白白失卻了一樁好姻緣?」

「穎兒且寬心,一切都有孃親為你做主。」

崔穎聞言臉色頓時霞飛雙頰,低低呼了一聲「母親」便匆匆垂下頭去,扯著自己的衣襟緘口不語。不過,她這並不是羞澀之「羞」,而是羞慚之「羞」,李持盈這一句「你倒是頗有幾分識人之明」的無心之言,幾乎要讓崔穎羞得要掩面而去。

李持盈卻不知,對於張瑄,崔穎心裡已經生出了深深的心結。她自己歷時數年牢牢設下的心門封鎖,如今要讓她自己主動開啟,又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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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環伸出蔥白一般的玉臂,捻起一塊點心優雅地塞入櫻桃小嘴中,輕輕地咀嚼嚥下,然後才微微笑道,「皇上,素日聽聞張九齡的幼子張瑄不太成器,不成想其才學之高,絲毫不亞於當日的李太白吶。」

李隆基見楊玉環提及當年的放浪形骸的李白,心裡就有幾分不喜,轉頭望著張瑄淡淡一笑道,「李白固然有幾分才學,但為人過於恃才傲物,其實言過其實。朕觀張瑄,年紀雖輕,但才情卻高於李白。張瑄,朕來問你——」

「張瑄在。」張瑄趕緊上前躬身道。

「朕聽聞你在曲江池詩酒宴上謾罵譏諷李林甫……可有此事?」李隆基眸中精光隱現,揮了揮手。

李隆基此話一齣口,虢國夫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向張瑄望去,不由為他捏了一把汗。而玉真公主李持盈則神色一動,也扭頭望向了張瑄。她身側的崔穎則俏臉一變,雖然依舊是垂首趺坐,但兩隻小手卻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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