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一唱一和一賭局(2)

「憶江柳,和陳和——無力搖風曉色新,細腰爭妒看來頻。綠蔭未覆長堤水,金穗先迎上苑春。幾處傷心懷遠路,一枝和雨送行塵。東門門外多離別,愁殺朝朝暮暮人。」

楊錡再次將張瑄的最後一首詩作吟誦完畢,回頭向虢國夫人嘆道,「三姐,都說這張九齡的幼子浪蕩紈絝不學無術,但今日一見,方知是流言蜚語不足為信。張瑄此子詩作三首皆為上乘佳作,如此才華,埋沒已久了……」

「是不錯,真不錯哩。」虢國夫人古怪地笑著,嫵媚的容顏上紅光流轉,轉頭凝視著正緩步走來的張瑄,眼眸裡閃爍著某種迷離的光彩。

崔煥三人面面相覷,面色都漲紅起來。

他們三人被稱之為長安三才子,在長安青年才俊中號為翹楚。今日詩會更是風頭正勁,卻不料,眼前這張瑄橫空出世,以三詩和三傑的絕世才情,頓時就將三人的名頭壓了下去。而事後,必然會在長安文壇上留下一段久久傳唱的佳話。

崔煥此刻倒是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張瑄既然是真才子假紈絝,那麼他跟崔穎妹子的婚約當可維繫……只是張家長子張煥犯了大案,張家前途未卜,家族還肯不肯將崔穎嫁給張瑄,也還真是難說了。

「三詩和三傑,當真是一段佳話。」丘為與王維對面相視,撫案朗聲道,「子壽先生後繼有人,可喜可賀也。」

丘為和王維都算是張九齡的晚輩,一向對張九齡的官德才名頗為敬仰尊重,見張瑄洗掉紈絝外衣盡顯名門之後本色,是打心眼裡高興。

……

……

「東門門外多離別,愁殺朝朝暮暮人。」場外的崔穎喃喃吟誦著,眸子裡的某種光彩越來越盛,心中莫名地生出了幾分歡喜,又有幾絲悵惘,「你這是為誰傷離別,又為誰朝朝暮暮思不絕呢?」

「小姐,都是謠言害死人了,誰說這張家的三公子不學無術嘛,這三詩一齣,連摩詰先生都讚歎不已……」崔穎身邊的侍女輕輕插話道。

崔穎沒有作答,卻是抬頭怔怔地向場中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張瑄望去,心裡幽幽嘆息道:「三詩和三傑,才華堪稱絕世。難道,張瑄你這往昔的浪蕩聲名真的是謠言所致?」

僕從張力目瞪口呆地站在人群外圍,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來。他簡單的腦殼子怎麼也想不通,自家這不學無術的浪蕩三公子咋就搖身一變成了大才子了?

……

……

虢國夫人越看越覺得張瑄面如冠玉身材挺拔氣度不凡,越看越順眼,遠勝於崔煥、蕭復、陳和三人,見張瑄猶自站立當場,便歡喜笑道,「好一個俊秀有才的張家小哥兒,難得難得。來人,為張家小哥兒看座。」

「謝過夫人。」張瑄躬身施禮,起身扭頭望向了另一側尷尬站在那裡的徐文彬,朗聲一笑,「徐二公子,你我賭約已完,你還有何話說?」

虢國夫人聞言放肆地大笑起來,「對頭,有奴家為證,徐家小子你要耍賴可萬萬不成。快來快來,當面向張家小哥兒賠罪道歉,履行賭約吧。」

徐文彬面色如土。他沒有想到張瑄竟然還真有驚天才學,更沒有想到,張瑄的兄長如今落難在大理寺他父親徐嶠的手上,張瑄竟然還會不依不饒,非要自己當眾出醜賠罪並自認草包。

但虢國夫人話已出口,又有眾人為證,他不敢反悔。只得低頭咬牙切齒地疾行過來,草草向張瑄躬身唱了一個喏,然後含憤輕聲匆匆道,「徐文彬是個草包貨色……」

說完,徐文彬掩面遮羞落荒而去,場上眾人一陣鬨笑。

徐文彬逃出人群之外,回頭來目光陰沉地望著場中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張瑄,惡狠狠地道,「好小賊!你坑得老子好苦!好,好得很,你家兄長落在大理寺,這仇某家有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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