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當林青峰在弈劍宗眾人面前大聲說著‘怎地算無緣,我說他便有緣’之時,林弈便知道,師傅是他這一生中要用生命去守護的人,更何況這六年的養育教導之恩。
退出屋子,林弈望向宗門比鬥場地試劍坪的方向,輕吐一口氣,低聲道:「凝氣九層了不起麼。」
冷風吹過,拂亂了少年額前的長髮,露出那雙充滿靈性,卻帶有森然寒意的雙眸,他握了握拳頭,大步流星的向試劍坪行去。
試劍坪,三派比鬥已然漸入尾聲,十個名額也已敲定,除了各派兩個保送名額,三派小輩也只是爭取僅剩的四個位置。
山嶽門一個凝氣七層巔峰的修士獲得剩下四個位置中的一個,寒元谷楚長飛毫無疑問,便是那愣頭小子韓磊沒有地階靈器,憑藉紮實修為也闖了進入。
弈劍宗除了蕭天竹,宋含煙兩個保送的名額,只有石沙爭取到僅剩的名額,儘管是獨臂,卻在戰前突破至凝氣八層,且靈器繁多,力壓眾人,這讓弈劍宗幾位掌教始料不及,宗主凌劫也開始對其刮目相看。
但此時石沙正面有怒色的與宗主凌劫爭辯著什麼,手指楚長飛,眼中爆射出熊熊怒火。
「宗主,不過是小輩比鬥,大家都是點到即止,他卻險些將婉兒廢掉,出手狠辣,這事怎能就此罷休!」
蕭天竹冷哼一聲,厲喝道:「石師弟,注意你的語氣,怎麼和宗主說話,有這功夫不如回去照顧婉兒師妹,好在耗在這裡做些無謂爭吵。」
石沙氣極而笑,高聲道:「大師兄,我敬你是師兄,但你說的話猶如放屁!」
「你……」蕭天竹怒目而視,隨後拂袖冷笑道:「不過是個殘廢,憑藉運氣闖進十個名額,有何囂張資本。」
石沙平日裡最忌諱旁人說其殘廢,他拼命努力的修煉,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旁人對其刮目相看,即便他斷了一個手臂,卻從不弱於人。
「你有膽再說一遍!」石沙咬牙握拳,氣血上湧,竟不顧眾多宗門前輩在場,要大打出手。
「呵呵,你們弈劍宗倒是熱鬧,自己人先吵了起來,凌道友,你不管管?」寒元谷谷主嗤笑一聲,面露嘲諷。
這時,一個妙齡少女站了起來,身材修長,容貌極美,猶如畫中仙子,踱步走到石沙近前,柔聲道:「石師弟萬勿動怒,大家均為同門,何必意氣相爭?」
眼前女子正是弈劍宗的宋含煙,凝氣八層修士,石沙心裡對其愛慕已久,此時聽她出言相勸,不禁有些慌亂,也不好對其惡語相向。
宋含煙看到石沙反應,嘴角輕笑,道:「其實蕭師兄也是為你好,那位楚道友凝氣期無敵,你若去了,必定會遭受挫敗,這又何苦?再說楚道友也並非針對婉兒師妹,他的出手對誰都挺重的。」
宋含煙的聲音極為柔美,猶如百靈鳴叫,但石沙此時聽來,卻覺得從未有過的刺耳。
「呵呵呵……」石沙突然莫名的笑了起來,面有悲色,他從未敢正視過宋含煙,但此時他卻緊緊的盯著後者如水的雙眸,悽聲道:「大家即為同門,同門有難,為何不幫?婉兒我視若親人,親人有難,我怎能坐視不理?他對誰出手都重,但這就是他將婉兒打成重傷的理由嗎!狗屁不通!」
石沙說道後面,愈發大聲,震得宋含煙花容失色,竟受不住石沙的氣勢,倒退了幾步,愣在當場,不知所措。
「夠了!不必在那裡狂吠,擾人清靜,不過是個殘廢,你若要報仇,儘可上來比試,我讓你一臂!」
說話這人一臉傲氣,面容冷峻,帶著不屑的眼神看著石沙,正是寒元谷的楚長飛。
在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這話說得可謂霸道至極。
突然,一聲嗤笑聲傳來,在這空曠的場地顯得格外明顯。笑意中那種不屑與嘲諷,在場眾人均能聽得出來。
石沙渾身一震,面露喜色,聞其聲知其人。
「誰,出來!藏頭露尾,無膽鼠輩!」楚長飛大喝一聲。
「教訓你,哪用石師兄出手,我與你耍耍。」
話音剛落,一個呆頭呆腦的少年擠進人群,衣著樸素,滿臉土氣,但眼睛極為有神,雙瞳漆黑明亮,盯著楚長飛面無表情,淡淡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