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峰重傷臥床,生機比前幾個月還要微弱,面如淡金,氣若游絲,若不是金丹大圓滿的境界修為硬撐著,恐怕早已駕鶴西去。
「什麼,已經凝氣七層了?來,讓我瞧瞧。」林青峰又驚又喜,讓他更為驚訝的是,以他的境界眼力仍看不透林弈的修為。
林弈靈氣遍佈全身,釋放出凝氣七層的氣息,林青峰感受到,目露激動,頷首微笑道:「好,你很好!」
經過一夜的研究,林弈已經發現,若是平時不動用靈氣,全部靈氣沉寂在丹田處包裹著鐵片,其他人就看不透他的修為。若是運用法術,靈氣運轉,修為境界便會顯示出來,他初步推測,是那枚鐵片可以隱藏他的修為境界。
這意味著,從今以後,林弈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修為境界,很多時候可以將靈力隱藏在鐵片處,造成修為低弱的假象,麻痺對手。
隨後林青峰目露凝重,沉聲道:「小林子,其實當年你無法凝氣,我曾運用法力在你體內探查過,你的丹田處有古怪,那裡被一股詭異莫測的能量包裹著,憑藉我金丹期的神識仍無法看透。那時我便推測你的體內應該是有一件秘寶,但卻替你隱瞞了下來,你十歲前沒有記憶,這件秘寶的來歷也不得而知,或許與你的身世有關,也是唯一能證明你身份的線索。總之,它是你的機緣,是福是禍,你都要承受。」
「我的身世……」林弈雙眼露出迷茫,輕聲呢喃著。
一陣咳嗽聲把林弈的思緒拉回,他連忙上前扶起林青峰,輕撫其背,後者沉聲道:「你的這件秘寶萬勿讓人知曉,否則必有殺身之禍。隱藏修為,低調行事會讓你在修真界更好的生存。師傅怕是撐不過這一劫,你們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林弈沉默半響,低聲道:「師傅,若是讓你回到過去,你還會選擇與公孫古月爭鋒嗎?」
「或許會吧。」林青峰想了想,有些猶豫。
隨後輕嘆道:「世道變了,如今修真界的規則是弱肉強食,沒有道理,沒有正義,誰的拳頭硬誰就有活下去的資本,像我這種迂腐的人,若是沒有這一劫,怕是也活不長久。」
林弈搖搖頭,低聲道:「世道沒變,或許是人心變了。」
林青峰渾身一震,看著虛空若有所思,公孫古月擊潰的不只是他的身體,更是險些擊敗他的道心,道心上竟有了一絲隱晦的傷痕。
林弈想了想,緩緩說道:「師傅,換做是我,也會做出跟你同樣的決定,不惜一死,哪怕舉世皆敵,我也要維護我心中大道,不問對錯,不論成敗,但求無愧於心。」
「不問對錯,不論成敗,但求無愧於心。」這一句話仿似劃過亙古虛空,餘音繞樑,聲聲不絕,充滿了浩然正氣,如同一抹陽光灑落在林青峰的道心上。
林青峰反覆呢喃著,似乎若有所悟,雙眼陡然大亮,整個人剎那間變得神采熠熠,神光煥發,道心上的傷痕在方才瞬間癒合,道行精進,神識大漲,元神境界再度提升,達到元嬰高度。
林弈也是一臉詫異,不清楚方才發生了何事,竟讓師傅觸動如此之大,看其狀態,似乎有恢復的跡象。
林青峰神識一漲即收,眼中有了些許神采,但生命氣息還是極為微弱,他看著林弈,略有欣慰道:「小林子,多謝你方才的一番話,讓我穩固了道行,修復了道心傷痕,否則我便是傷勢盡復,今後修為怕也難進寸許。」
「啊?那師傅你的傷勢是否會慢慢好起來?」林弈目露驚喜,連聲問道。
林青峰搖頭輕笑道:「哪有那麼簡單,我的傷勢仍然無法復原,但就像你所說,不惜一死,但求無愧於心,師傅死而無憾。」
當天夜裡,林弈回到住處,翻遍《黃帝內經》也沒有尋到治癒師傅內傷的方法,心中不免有些煩悶,想起師傅叮囑他的話,暗忖道:「我的身體內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一個神秘鐵片,一個無名石塊,還有一個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隕落元神,對於他們的來歷,我一點都不清楚,或許真如師傅所言,是福是禍,我都要承受。」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三派之中的小輩比鬥進行的如火如荼,雖然剩下四個名額,但卻競爭極為激烈,他只是偶爾能聽到一些訊息,今天誰贏了,明天誰輸了,大家議論最多的竟然是,山嶽門那位凝氣九層的種子修士是個風華絕代的大美人,迷倒眾多修士,驚為仙女。
這些都沒有林弈的事,他就是每天抽出時間修煉,照顧一下師傅,指導媛媛修行,日子倒也十分充實。
這段日子,林弈打劫寒元谷修士的靈石也消耗得差不多,識海內也沒有太多變化,紫氣氤氳,只是元神背後那尊古老神秘的紫星愈發明顯,石塊上那位前輩的元神沒有消散,卻也沒有復活的跡象。
最初拿到石塊之時,丹田處的鐵片曾有過一絲顫動,而在這之後,兩者再無半點反應,這讓林弈大為失望。
清晨,林弈盤膝而坐,雙眼陡然睜開,嘴角露出一絲憨笑,臉上靈光流轉,整個身體透發著不一樣的神采,靈氣朦朧,猶如仙王臨世。
林弈手指輕彈,氣息驟然收縮排丹田,整個人呆頭呆腦,看上去好似一個普通的農家娃,但是無人知曉,就在方才,他已經是凝氣八層的修士。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這邊傳來,有人大呼道:「林師弟,不好啦,出事了!」
林弈皺皺眉頭,心中湧起一陣不安,推門而出,輕喝道:「什麼事?」
來人卻是張大龍、阮小強二人,前者略帶驚慌說道:「葉師妹被寒元谷的一個修士打成重傷,剛才我們給送到林青峰掌教那去了,石師弟大怒,正跟那人對峙,兩人本要動手,卻被掌門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