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配廢石,倒是相得益彰啊,嘿嘿。」
「想當年咱們宗主驚為天人的天才,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根本沒法和跟咱們蕭師兄相比。」
「六年都沒凝氣,也真夠極品的,就算是傻子給他六年的時間怕是也有凝氣一層了。」
為首一人正是弈劍宗小輩的領軍人物蕭天竹,師承宗主凌劫,此時他只是嘴角露出淡淡微笑,不言不語。出言嘲諷的叫做張大龍,阮小強,師承餘明掌教,兩人平日唯蕭天竹馬首是瞻。
葉婉兒聽得心頭火起,林青峰這一脈本就人丁稀落,三人平日裡情同手足,見到林弈受辱,頓時怒道:「你們兩個跟屁蟲會不會說話,別像個小狗一樣到處亂咬人。」
石沙眼神陰冷的望著幾人,獨臂握向了腰間的砍柴刀。
林弈暗中握了握石沙的手,只是淡然的笑著搖搖頭。
弈劍宗對他有恩,林弈從小便懂得知恩圖報,他不想同門之間鬧得勢如水火,即便是同門之人對其侮辱,他也視如不見,從未放在心上。
「婉兒師妹,你這麼護著他,你們兩人不會是有什麼事吧。」
「哎呦,小小年紀就開始準備雙修了啊,真夠丟人的。」
林弈皺了皺眉頭,這話說得有些過了。
葉婉兒畢竟也只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哪裡聽過這種葷話,此時見到兩人的無恥嘴臉,一時語塞,眼眶一紅,竟是要氣得哭出來。
蕭天竹此時輕喝一聲:「大龍,小強不得無禮,快給婉兒師妹道歉。」
「算了,我們用不上。」林弈淡淡說道,隨後拉起兩人轉身離去。
回到住處,葉婉兒的氣也消得差不多,開始數落起林弈來:「小林子,不是我說你,你這性子太軟弱,這樣子會一直被欺負的。」
石沙本就不愛說話,此時也介面道:「嗯,是得改改,這樣子活得有多憋屈。」
林弈苦笑道:「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我想也犯不著大打出手,他罵我一句,大不了我不理他就是了。」
「哼,什麼狗屁理論,他敢罵你,你就打他一頓,下回他還敢麼?」石沙冷笑一聲。
葉婉兒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道:「小林子,你這脾氣若是出去闖蕩,不被人吃了才怪。修道之人哪有一個是善於之輩,大多心狠手辣,殺伐果斷,一語不合便是刀兵相見,我跟師傅出去歷練,見多了這種事,你心地這麼好,以後要吃大虧的。」
「修士相爭也屬正常,若是被殺,算是學藝不精,也怨不得別人,這個我懂,若是對付外人,我也是不會留手的。」林弈想了想,應道。
葉婉兒撇撇嘴,哂道:「修士相爭?你可知道,便是凡人得罪了修士,那也是滅門之禍,在修道之人眼中,凡人皆螻蟻,你以為修道之人有幾個是善良的,哪個不是踩著別人的屍骨爬上去的。」
「什麼!」林弈雙眼露出震驚之色,問道:「修道之人也會對凡人出手?在凡人眼中,都奉修士為仙,即為仙,怎可忍心對其子民下手?」
石沙單手拍拍林弈肩膀,搖頭道:「你看咱們周圍幾個宗派,哪有人像你一樣,沒事還跑到山下去給人治病,修道之人的慾望才是最強的,為長生,眾生皆可殺!」
此話一齣,一股驚天煞氣撲面而來,葉婉兒不禁打個寒戰。
「為長生,眾生皆可殺……」林弈毫無反應,只是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久久不語。
葉婉兒見狀,知道這番話對其衝擊力太大,心有不忍,抓起林弈的手笑道:「小林子,你放心,有師姐在,以後便不會讓人欺負你,便是你捅破了天,師姐也幫你去補。」
林弈心中感動,重重的點點頭,隨後回到葉婉兒的住處,用她的下品靈石幫她在地上刻出了一個‘聚靈陣’,這樣吸收靈氣的速度抵得上十塊下品靈石的效果。
要知道林弈對陣法的研究極深,這聚靈陣在弈劍宗除了師傅,也只有他能完整的刻畫出來。陣法一途,但凡一個紋路刻的有些許偏差,整個陣法便無法啟用。
三年前宗門停止對林弈供應下品靈石後,他便開始研究怎樣用廢石也刻出一個正常的聚靈陣。
正常來講廢石內的靈氣根本不足以刻畫出一個完整的‘聚靈陣’,但是林弈悟性極高,花費了幾天的時間,便研究出用五個‘小聚靈陣’連環在一起,每個陣眼放上一塊廢石,便能達到普通聚靈陣的效果。
所以,三年來,別人都以為林弈並無靈石可用,他卻依舊堅持著凝氣,但結果就是肉身愈發強健,靈氣毫無蹤影。他與石沙曾做過測試,石沙用砍柴刀全力劈在林弈的手臂上,只顯出一道淡淡的白痕,片刻便消失不見,肉身完好無損,晶瑩剔透,無瑕無垢如上等靈玉一般。
石沙曾暗中乍舌,說道:「便是凝氣九層的人,被你近身,恐怕也會被打得很慘。」
這一夜,林弈卻並未刻陣,只是躺在屋頂上,聆聽著竹峰竹林的簌簌聲響,望著滿天繁星,眼中茫然之色漸重,心中反覆響起那句話:「為長生,眾生皆可殺!」
這晚,一個有著赤子之心的少年徹夜未眠,捫心問天:「難道這便是修真大道麼,究竟是長生大道還是殺生大道?」
「或許這不是我的道,我與你們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