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把沐元澈想像成自己,當然,他也把沈妍想成了仙姬,而不是凡女沈妍。他一身白衣,挽著仙姬,如飄逸高潔的神仙一般,盪漾雲海、乘風而行。被龐貴妃驚飛的如醉如夢的畫面,他又是氣惱又是尷尬,狠狠瞪了龐貴妃一眼。
「長公主看到沈侯爺和沈姑娘這麼美麗的裝扮肯定會驚喜,長公主……」龐貴妃對皇上的不滿視而不見,一口一個長公主,對皇上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
「不錯不錯。」皇上站起來,又坐下了,怔了片刻,下旨重賞沈妍和沐元澈。
「聽說沈侯爺和沈姑娘走黃金絨毯別有一番風采,我們要一飽眼福,好好看看。」龐貴妃裝出興致勃勃的樣子,說了很多喜慶的話,轉移皇上的注意力。
「好好好,你們接著成親,別誤了吉時。」皇上衝沈妍和沐元澈揮了揮手。
沈妍和沐元澈謝賞謝恩之後,轉身往回走,踏上黃金絨毯,才鬆了一口氣。
人都有表演慾,沐元澈是個性張揚灑脫之人,習慣了被人重視和注意。可此時,龐貴妃讓他們走黃金絨毯,他心裡有一種強烈低觸,連喜悅都被厭惡取代了。
「我們要把前面的路走好,別人等著看呢。」沈妍拍了拍沐元澈的走,一語雙關,又欣慰一笑,說:「走過這一個,還有七個戒嚴的路段,勝利越來越近了。」
走這個路段與以往不同,帶著走秀的性質,總會在人心裡形成或重或輕的壓力。前途光明,道路坎坷,壓力是暫時的,沈妍和沐元澈都明白這個道理。
走過黃金絨毯,沐元澈把沈妍送上轎子,又飛身上馬,呵令隊伍前行。走出一段距離,沈妍敲了敲轎廂,示意侍女停步,讓丫頭叫來左佔。
「都準備好了嗎?」
「這還用問?」左佔輕哼一聲,「你只說什麼時候開始就行。」
「等我們走到第四個路段再開始,儘量少傷百姓。」沈妍重哼一聲,眼底蒙上一層寒霜,思慮片刻,又說:「別讓澈兒知道,他畢竟是君主的臣子。」
「知道。」左佔丟下兩個字,轉身離開。
沈妍冷厲一笑,掀開轎簾,吩咐道:「白芷,你讓人在人群中傳話,就說第三個路段是福地,我要在這裡賞下黃金千兩,吸引人群聚在這個路段。黃芪,你親自傳話回去,讓走官道步行送嫁的人放慢速度,沿途多放賞錢。」
「是,姑娘。」兩丫頭施禮告退,各自行事。
左佔找了一個藉口,跟沐元澈說了一聲,就帶著他的隨從停下來了。看到迎親的隊伍快要接近第四個路段時,他帶人回到第三個路段,吹響一根玉笛。
聽說第三個路段是福地,一會兒沈妍要在這裡賞下黃金千兩,人們都奔走相告,興致勃勃等在這裡,只有少數人跟隨迎親的隊伍去看熱鬧、揀金幣了。
正好皇上、龐貴妃和端華公主在這個路段施粥濟民,人們都想一堵龍顏。又聽說端華公主施的粥都是御膳坊熬製的,人們也都想嘗一嘗,一飽口福。
數以萬計的百姓聚到第三個路段,還有一群又一群的人如排山倒海般往這邊湧來。很快,第三個路段就被圍得水洩不通,遠遠看去,黑壓壓的一片。
今日逢九,本是大早朝,一般國之大事都要留到大早朝來議。可皇上為了給端華公主送嫁,早就頒下聖旨要今日輟朝,並提醒群臣去徐家赴喜宴。
不用上朝,皇上正摟著鮮嫩嫩的妃子睡得正香,就被龐貴妃親自叫醒了。龐貴妃昨晚她和端華公主做了一樣的夢,夢到神仙入夢點化,讓端華公主成親前到城北的官道設十處粥棚施粥濟民,才能求一世福澤,平安富貴到老。
皇上一聽這話,也沒多想,其實他也想不出別的,就準了龐貴妃所請,並讓掌事太監督促準備。龐貴妃要親自陪愛女一起去施粥,並請求皇上同行,以此順承仙意、安撫民心。皇上欣然同意,並在龐貴妃一再囑咐下,沒驚動朝臣和慧寧公主,只帶著儀仗隊和貼身侍衛,輕車簡裝出宮,陪龐貴妃和端華公主圓夢去了。
看到這裡聚起那麼多人,儀仗隊侍衛和皇上的貼身侍衛都提高了警惕。儀仗隊侍衛負責分離人群,只挑出幾十個百姓陸續到粥棚領粥和救濟的銀兩衣物。皇上的貼身侍衛圍在粥棚警戒,負責保護皇上、龐貴妃和端華公主的人身安全。
左佔在第三個路段愣了一下,看到粥棚裡開始施粥了,又吹響玉笛。備聲一落,就有五六十個百姓裝扮的人向左佔靠近,其中不乏大姑娘小媳婦。左佔給圍住他的人打了幾個手勢,又吹響玉笛,那些人互相點了點頭,又混入了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