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儀哽咽著吸了幾口氣,顫聲說:「怎麼會出這種事?我苦命的……」
「行了行了,讓你一哭訴,不苦命也成苦命了。」沈妍微微一笑,語氣平淡而有力,她給汪儀鳳擦去眼淚,輕聲安慰說:「皇上硬壓下來的事,哪是我們能改變的?既然這件事我們不改變,就接受順從,退一步海闊天高。」
項雲玫扶住沈妍的手,長嘆說:「妍姐姐,別傷心,我們還是要想想怎麼應對。三姐姐被孩子累住,出不來,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勸勸你。」
「話是這麼說,成親不穿紅嫁衣穿什麼?就是貧苦之家也會省吃儉用做身紅衣,何況是你們。」汪儀鳳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出辦法,著急上火。
「穿白衣,比發喪的孝衣還要白上幾分,讓人一看,眼珠子就能掉下來。」
房裡沒外人,沈妍說話很隨便,邊說邊嘻笑,也是提前給汪儀鳳等人打「預防針」。她心中早有主意,可有些事情要實施有一定的難度,她不敢輕易說出口。
「胡鬧,穿白衣?虧你想得出來,成親是一輩子的事,是開玩笑嗎?」汪儀鳳這幾天急得手足無措,見沈妍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她更加氣急。
「妍姐姐,要不你把紅衣穿到裡面、外面套一件別的顏色的外衫?」
沈妍笑了笑,沒說話,讓丫頭把她那件裁剪好,正準備刺繡縫製的紅嫁衣拿來。她要做巡衣的布料是一塊正紅色的浮雲錦,織工細緻,色澤純正,陽光下如錦霞一般豔麗。林夫人找了很多家織工坊,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一塊,送給沈妍,就是讓她做嫁衣用的。
看到這塊浮雲錦,汪儀鳳抹淚哽咽,項雲玫則豔羨感嘆,沈妍反過來要安慰她們。她跟她們閱歷不同,她們看來很嚴重的事,卻沒在她心裡烙下痕跡。
「玫兒,這塊浮雲錦送給你,我裁好了,還沒縫製,你看看大小是不是合適。」
「送給我?」項雲玫一時沒明白過來。
「對呀!送給你做嫁衣。」
項雲玫的親事也訂下了,準備今冬成親,汪儀鳳打算嫁掉沈妍,就為她備嫁。
「多謝妍姐姐。」項雲玫接過浮雲錦,連聲道謝,又同沈妍一起安慰汪儀鳳。
「玫兒,你讓黃芪帶你去找繡娘和裁縫,看看怎麼改。」
「我這就去。」項雲玫知道沈妍想把她支開,給她們行了禮,趕緊出去了。
房間裡就剩了沈妍和汪儀鳳,還在埋頭苦吃、不理凡間事的白肉糰子。
「娘,我想去一趟花朝國,您留在引鳳居幫我打掩護,有人問起就說我病得起不來床了。備嫁之事繁忙瑣碎,需要您親自處理,我讓白芷黃芪幫您。」
「你去花朝國幹什麼?還有一個月零幾天就要過大禮了。」汪儀鳳知道沈妍是有主意的人,不會吃這個悶虧,正因為如此,她才擔心不已。
「等我回來您就知道了。」沈妍握住汪儀鳳的手,輕嘆一聲,說:「除了您還有我留下的丫頭,別人都不知道,要是蘊兒過來問,您也有說我病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說,你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出發,在津州港乘船去。」
「姐姐,我也知道你去花朝國了。」詔哥兒突然冒出一句。
沈妍揪住詔哥兒的朝天辮,雙手又滑向他的耳朵,「你會不會告訴別人哪?」
詔哥兒知道她要幹什麼,一臉警惕,「姐姐,我不會,真的不會。」
「不會就好,等我回來給你帶很多吃食。」
沈妍剛要擺弄詔哥兒白嫩的小臉蛋,丫頭就來稟報說左琨來訪。沈妍現在是著急窩火、肝鬱不暢的「重病」之身,她很感激左琨來看她,可接待之事只能落到汪儀鳳身上。母女低語幾句,汪儀鳳出去見客,沈妍繼續跟詔哥兒玩鬧。
回到暖閣,沈妍給沐元澈寫了一封信,讓山橙偷偷送出去,又讓丹參給蕭水葳和金財神送去了訊息。她把丫頭們叫來,給她們各自分工,一一囑咐。
半夜,沐元澈一身黑衣,來到引鳳閣,和沈妍及幾個丫頭一同起程去花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