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初刻,徐慕軒等人才到達皇宮門口,向侍衛呈上禮單和摺子。侍衛早就知道徐家今天要給端華公主下聘,檢查禮單和摺子只是走形式,粗略一看,就把皇宮正門開啟了。內侍傳來皇上口諭,讓徐家人騎馬進宮,彰顯威儀榮寵。
徐家人得此殊榮,五體投地叩謝皇恩,之後,都躍身上馬,志得意滿打馬進宮。徐慕軒同徐秉熙並肩而行,就在他們的馬剛要跨入宮門那一刻,後來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哭喊聲。兩人以為有人破壞吉日,都沉下臉,勒住馬匆忙回頭。
「侯爺、侯爺——嗚嗚——」兩個腰綁白帶的男子打馬飛奔而來。
徐秉熙看清來人是武烈侯府的管事,再看他們的妝扮,心裡咯噔一聲。眾人的目光都落到這兩個人身上,看到他們腰間的白帶,都吸了一口冷氣。
「出什麼事了?」
兩男子跳下馬,跪地磕頭,嗚咽說:「侯爺,老太太歸西了。」
「什麼?」徐秉熙渾身一顫,險些從馬上掉下來。
「老太太歸西了,府裡大喪,聘禮不能下了。」
徐慕軒心中劇烈顫抖,怔怔看著綁有大紅綢帶的箱籠,臉上浮現詭異慘厲的笑容。此時,那綿延數里的紅色在他眼裡演化成刺眼的、妖治的血色。
徐秉熙一時短路的大腦這才恢復正常,徐老太太死了,聘禮不能下了,大喜變成了大悲。他轉動僵硬的腦袋四下看了看,臉色頹然灰敗,不禁渾身顫抖。
「母親——」徐秉熙連滾帶爬下馬,伏在地上痛哭,心中又悲哀又怨憤。
看到徐秉熙下馬,徐慕軒、徐瑞宙也趕緊下來,跪地痛哭。哭親孃的,哭祖母的,哭老太太的,皇宮的正門一時間變成了徐家的哭喪地。
眾人聽說徐家老太太突然辭世,都滿臉迷茫,今天不是司天監挑選的上上吉之日嗎?早已公示天下,怎麼無病無痛的徐老太太就挑今天死了呢?
聘禮抬出來了,還沒下,哪有再抬回去的道理?再說徐家有喪,聘禮也不能再往回抬了。可聘禮未進宮門,徐家就傳來了喪信,這聘禮也不能下了。這帶有喪氣的聘禮哪家敢收?若抬進宮去,那豈不是大不敬之罪?
徐秉熙抹著眼淚鼻泣唉聲嘆氣,「回府吧!」
「父親,這聘禮……」徐瑞宙滿臉為難。
「你和軒哥兒來安排,我要回去……」徐秉熙現在是徐老太太的獨子,他必須回去扮演孝子的角色,皇朝以孝治天下,他不敢有半點懈怠。
「侯爺,大太太讓進宮給皇上、皇后報喪,已有人去給慧寧公主報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