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佔緊緊握拳,心裡萌生出想一腳把沈妍踹進湖裡的衝動,霎那間,他又咬牙忍住了。現在正是敏感時期,就是有銀子,誰敢替他把平蓉弄出來。
「能不能……能再少點嗎?」左佔的冰山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可憐兮兮的。
「唉!你這人真蠢,我要你十萬兩,你寫個二十萬兩的條子記到飛狐營的公帳上,自己還能賺十萬兩,給朝廷當差的人哪個不這麼幹?」
左佔睜大眼睛看著沈妍,哭笑不得,咬了咬牙,說:「五萬兩,最高價。」
沈妍心裡笑開了花,她和平蓉是幾輩子冤家仇人,沒想到平蓉還能給她掙五萬兩銀子。平蓉被關在金翔衛的羈候所裡,只「享受」嚴刑拷打,實在不夠熱鬧。
要是把平蓉弄出來,賺上五萬兩銀子,再讓平蓉步了海婷婷的後塵,甚至比海婷婷更慘,還會牽連到某些人,那可就大快人心了。
「我考慮考慮,三天之內答覆你。」沈妍想拖延此事,以便大發其財。
「好,我等你的訊息。」左佔轉身就走,眨眼就到了兩丈之外。
「哎!你把我送回去呀!」沈妍急了,深更半夜,讓她獨自一人怎麼回房去?
「把你撈銀子的聰明才智拿出來,還能回不去房嗎?」左佔走出幾丈,又回來了,指著湖溏,低聲說:「前幾天,這湖溏裡溺死了一個丫頭,死得可冤呢。」
沈妍見左佔去而復返,以為他良心發現,要把她送回房。聽到他這句話,一聲尖叫,剛要高喊xxoo他八輩祖宗,左佔就嘻笑著飛躍而去,很快就沒影了。
月昏星暗,夜風瑟瑟,幽深的湖溏漆黑一片,水流聲淙淙汩汩。湖溏對岸懸掛的氣死風的燈籠隨風搖擺,暗黃的光芒在烏黑的夜裡忽明忽暗。
「貴人經過、鬼魂讓路,貴人經過、鬼魂讓路……」沈妍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自己回去,可是深夜太過寂靜,她很害怕,就想鬧出點動靜給自己仗膽。
她學著神婆子跳大神的樣子,雙臂伸開,左搖右擺,嘴裡唸唸有詞,連蹦帶跳往回走。估計就是有鬼魂,見到她也要遠遠避開,高呼「大神來了」。
也有不識相的,就比如說現在,沈妍剛走上白玉石橋,就有一個白影跳到她前面,背對著她。她呼喊了好幾遍,白影也沒有給她讓路,她害怕了,扭頭就往回跑。她剛跑了幾步,就見白影飛過來,又輕飄飄落到她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您嗎?白無常哥,我就知道是您來了。」沈妍吭唧幾聲,半跪半座就倒在石橋上,嗚咽說:「白無常哥,上輩子是你們工作失誤,把我弄到了這裡。哥呀!不是我想批評你,我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我真不想……」
「你再說什麼?怎麼我一句聽不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妍瞪大眼睛,愣怔片刻,又一下子跳起來,「你、你是誰?」
「小心點,這座橋不寬,又沒橋欄,別把你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