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平氏說完這番話,沈妍冷眼注視她,心裡不由輕顫。平氏就活生生坐在床上,可沈妍卻感覺這些話不象出自平氏之口,憑沈妍對她的瞭解,她沒有能力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徹,估計這些也是許夫人說的,許夫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平氏有了這樣的想法,一旦讓海氏知道,海氏是不會留她的。她們進府時鬧的那一場是海氏給她們的下馬威,沈妍也見識了海氏的手段。可現在,她根本不能說服平氏,只能等徐慕軒回來再說,府裡的情況徐慕軒更清楚。
沈妍坐到床邊,輕聲說:「娘,世子爺就留下了三個兒子,七少爺和九少爺確實不如軒哥兒,可奶奶要過繼誰為嫡子、將來承襲爵位還沒定下來。我們初來侯府,身份也擺明了,就要向奶奶伏低做小,這也是為軒哥兒謀劃呀?」
「為什麼讓我向她伏低做小?我有兒子,她沒有。她想過繼我的兒子,就要看我的臉色,我不求壓她一頭,平起平坐就行。」平氏冷冷哼哼,又說:「你也太自輕自賤,難怪人家說你是小門小戶養的,根本就沒有大家出身的氣派。照這樣看,你也不配做侯爺夫人,隨便給你一個妾室的份位,也對得起你了。」
沈妍真想吼罵平氏一頓,可又怕被別人看笑話,正中某些人的下懷,只好忍耐。有子的妾室又怎麼樣?還不照樣被正室壓一頭,這就是禮教規矩。真不知許夫人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再這樣糊塗下去,不吃苦頭才怪。
「孃的病還沒好,再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看看軒哥兒回來沒有,順便給奶奶請安。」沈妍不想再跟平氏廢話,有好多事情也跟她說不清。
武烈侯府內院偏西有一座三進的大宅院,青磚紅瓦,雕欄畫棟,修繕得大氣且精緻。牆裡牆外,幾棵梧桐花開正豔,串串紫花散發出濃郁的幽香。
這座宅院因花得名,寫著「梧桐院」三個大字的牌匾掛於門口,頗顯氣派。
梧桐院正院的花廳裡,一個穿藍紫色緙金絲繡花邊交領褙子的中年美婦靠坐在美人榻上,正細細品嚐時鮮果品。兩個打扮素雅的丫頭一個幫她捶腿,一個幫她揉肩。兩個婆子跪到離她三尺遠的地方,正滿臉陪笑跟她低聲說話。
「她真是這麼說的?」這中年美婦就是海氏了,此時,她笑得好不陰澀。
「回奶奶,那平氏的話奴婢們一字不落,都聽到了。」
海氏咬牙冷哼,「這平氏還真清楚侯府的情況,想必是受了高人調教。」
「什麼高人調教?」海嬤嬤撇了撇嘴,又說:「要是高人,就應該教她聽奶奶的話,四少爺還沒過繼到奶奶名下,她就不禮不敬,這不是連累四少爺嗎?跟平氏說那些話的人不是想幫她,而是要害她,這道理不是明擺著嗎?」
海氏揮揮手,讓兩婆子下去,冷笑幾聲,說:「調教平氏的高人倒不是想害她,依我看是衝姓沈的丫頭來的,唉!不管那人要害誰,我們看熱鬧就行。今天已經教訓了平氏,她要再不知輕重,想把她從后角門拖出去也很容易。」
名門旺族的府邸一般都有五道門,后角門位於後牆角落,也是門,卻不算在這五道門之內。因為那五道門不管是走高貴人還是低賤人,都走人,而後角門卻是往外拖屍體的。大戶人家死的奴僕或身份低賤的妾室,都是從后角門拖出去。
「奶奶身份尊貴,別跟一個鄉野村落裡來的妾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