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氏就住在沈妍隔壁,不吃不喝,哭得昏天黑地,氣得沈妍也懶怠勸她了。如果有別的原因,還可以開解,而她痛哭就是因為要延誤一夜才能進城,耽誤她見兒子。這些年母子分離都忍過了,偏偏到這時候卻撐不住了,讓人心理難受。
吃過晚飯,沈妍被平氏哭得心煩意亂,不想再房裡呆,就讓丫頭陪到客棧裡的小花園閒坐。主僕幾人各有思量,誰也不說話,花園裡一片靜謐。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微風拂來馥郁清雅的香氣,甜甜淡淡,令人心醉。
沈妍想摘幾枝花回房插瓶,剛要動手,就聽到人喊馬嘶的聲音由遠及近。
「姑娘,是不是強盜來了?趕緊回房。」
「別胡說。」沈妍嘴上斥責,心裡也猶疑不定,「去前面問問小二。」
急促沉重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直奔夏水鎮而來,斥呵喊叫聲反而越來越低。
沈妍讓雪梨回房安慰眾人,她帶白芷黃芪去了前面,找店小二詢問。掌櫃說有官差要檢查投店的客人,他讓沈妍主僕到前面接受檢查,就不讓官差上樓了。
客棧的大堂裡還有男客,掌櫃把沈妍主僕安排在屏風後面。一會兒,就有幾個官差進來例行檢查,沈妍讓白芷拿路引出去,她和黃芪等在屏風裡面。
「你們什麼時候來京城的?」熟悉的聲音透出嘻然驚喜。
「回、回官爺,我們……」一向大膽的白芷緊張害怕,都說不出話來了。
沈妍心裡猶疑更甚,她想探頭出去看看,就與一張俊朗無儔且笑意盎然險些碰到一起。沈妍心裡一陣抽抽,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還沒進京城就碰上了。
沐元澈進到屏風裡面,很大方地搬了一張椅子,坐到沈妍身邊,也不說話,笑嘻嘻看著她。沈妍被他看煩了,一個勁兒皺眉,硬著頭皮詢問他查房原因。
「你們什麼時候從金州起程的?」沐元澈不答反問。
「正月二十。」
「項大人四月要進京述職,聽說家眷也一起回來,皇上要給他一份肥差。我以為你會跟他們一起進京呢,沒想到你提前來了,是不是濟真堂有事?」
沈妍搖搖頭,不想跟她嘮嘮叨叨廢話,問:「皇上要給項伯伯什麼肥差?」
「順天府府尹。」
「那算什麼肥差?還是正四品。」沈妍只是隨口一說,其實她很清楚,同樣是市長,北京市市長就比地方市長牛叉多了,比在什麼部掛一個品階高的虛職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