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懷安點點頭,猶豫片刻,問:「妍兒,我聽老程說西魏大軍染上瘟疫是因為你給了他們一種好藥,到底是什麼藥,跟我說說,我好上報朝廷嘉獎你。」
西魏大軍戰敗,若一板一眼論功,沈妍的功勞絕不比沐元澈小,可這份功勞傷天害理,她不敢領。話說以惡制惡沒有錯,可她不是大奸大惡之人,這樣的惡行她難以承受。當時偷偷摸摸做了,就永遠壓在心底,不讓邪惡見光。
「項伯伯,你不要向朝廷上報這些,更不需要嘉獎我,其實這不是好事,也沒有什麼好藥。」沈妍停頓片刻,又說:「就因為打仗,死得人太多,城西的莊子有十幾個人染上了瘟疫,當時我正好路過那座莊子,就去救治了。有兩個人病情很嚴重,我知道治不好了,就讓人偷偷摸摸把他們送到西魏大營的邊界線上,瘟疫很快就傳開了。我跟老程說給了他們一種好藥,是故意騙老程呢,您不要信。因為這件事,我時時自責,您千萬不要提嘉獎我,那樣我會更慚愧。您要上報朝廷,就直接說西魏的殺戮觸怒了上天,軍中才有人得了瘟疫。」
沈妍早有準備,這番謊話她曾經自己演示了幾遍,真說出來的時候,還緊張得手心冒汗。仔細琢磨推敲,她這番話其實漏洞很多,她很怕項懷安再追問。
「既然你不想要這份功勞就算了,西魏殺了這麼多人,他們就是有人染上瘟疫,你也不用自責。這隻能說明是他們的殺戮觸怒了上天,這是他們該得的懲罰。」
「多謝項伯伯。」沈妍鬆了一口氣,心裡也舒服了很多。
又給老程針刺了三次,他就醒了,可不管跟他說什麼,他都一言不發,問急了他就哼幾聲。他頭部的傷口正在癒合,思維和記憶力是否恢復,他沒明確的反映,別人也不知道。自他醒來,對針刺治療很排斥,看人的目光也不對勁了。
這天,沈妍走進帳篷,看到老程躺在床上,眉頭緊蹙,正盯著棚頂發呆,眼神透出陌生。她覺得老程也和以前不一樣了,突然產生了一個離奇大膽的想法。
「程叔、程叔,我來看你了,嘿嘿……」沈妍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湊到老程耳邊,低聲說:「天王蓋地虎,你說下一句,哎!寶塔鎮河妖,你真不知道?」
老程轉頭看沈妍,面色平靜,眼神生疏,「……」
「你不知道這個千古暗號?那麼哦哈喲咯嘖囈嗎……」
「鏡子。」老程捂住自己的臉,終於開口了。
沈妍反映過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沒有,忙出去跟丫頭拿來一面小銅鏡,遞給了老程。老程猶豫半晌,才拿鏡子照自己的臉,只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程叔,你是不是……」
「讓我安靜一會兒。」
「哦,我在外面,有事喊我。」沈妍搖頭一笑,老程不是被穿越了,而是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往,有好多事情清醒了反而難以接受,就象他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