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師爺開門見山,「沈姑娘大概也聽說過現在的武烈侯府大不如前吧?」
「一門兩後,尊榮無比,怎麼會大不如前?蘇大人多慮了。」
其實,不用任何人說,沈妍也知道武烈侯府大不如前,只是她不能說而已。
自十幾年前武烈侯府長房徐秉烈父子雙雙殉國,武烈侯府就漸漸失去軍中的勢力。爵位由二房徐秉熙承襲後,因徐秉熙只領了一份閒職,武烈侯府在朝中的勢力也大不如前。先皇后辭世,太子一派勢弱,武烈侯府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松陽郡主和徐秉熙認為太子不能承襲大統,就轉投了御親王,並把愛女嫁給御親王為側妃。主子登基後,大行封賞追隨擁護者,跟御親王的支援者秋後算帳。
武烈侯府沒被清算,保往了榮華富貴,可太子妃成為皇后,對孃家卻沒有任何封賞。明眼人都知道當今皇上和慧寧公主對武烈侯府成見很深,只是念及先皇后,才放過了徐家。所以,徐家雖是幾重皇親,卻在京城權貴中根本提不起來。
蘇師爺微微一笑,說:「沈姑娘是聰明人,有些事無須蘇某細說。」
「那你就直說你帶來什麼訊息吧!」
「我在京城與軒少爺有幾面之緣,來赴任之前,就邀他小酌了幾杯。他跟我訴苦說自到京城就求過侯爺和松陽郡主多次,想把平氏和你接到京城團聚,都被拒絕了。軒少爺為此苦惱不堪,我剛剛跟平氏說了,她也傷心不已。」
單是松陽郡主和徐秉熙不想讓平氏入京,沈妍倒認為不是壞事,她希望平氏以後有自己的生活。徐瑞坤納平氏為妾,養在金州十幾年,不聞不問。如今他已去逝,平氏若以外室的身份回武烈侯府,名聲上肯定好說不好聽。
再說,平氏回徐家就要給徐瑞坤守寡,雖說徐家富貴,可也是一條窄路。但平氏不這麼想,她想有生之年守在兒子身邊,哪怕是做一個守寡的卑微的妾室。
現在看來,松陽郡主和徐秉熙不讓平氏入京,另有深意。他們不承認平氏的身份,也就間接不承認平氏給平慕軒訂下的童養媳,沈妍也就跟武烈侯府脫鉤了。
「軒少爺的父親已逝,不接平氏回武烈侯府也在情理之中?可你做為平氏定下的童養媳,沒一重拿的出手的身份,恐怕也會影響你跟軒少爺的婚事。」蘇師爺輕嘆,又說:「軒少爺也知道其中的因同,所以才愁煩苦惱。」
沈妍淡淡一笑,說:「松陽郡主和徐侯爺都是大人物,他們的心思不是我這等平頭百姓能猜的,至於軒少爺的苦惱愁煩,我會盡心開導。」
蘇師爺點了點頭,「想必沈姑娘對自己的前路早有打算。」
「打算談不上,自求多福吧!」
「呵呵,自求多福也不錯。」蘇師爺放慢語速,沉吟半晌,試探著問:「沈姑娘一家曾受平氏大恩,你與她又情同母女,不知你沒有為她打算過?」
沈妍怔了怔,須臾間,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蘇師爺眼裡一閃而逝的情愫,頓時恍然大悟,試探著問:「依蘇師爺之見,我應該怎麼為她打算?」
「沈姑娘是聰明人,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蘇某不想繞彎子。」蘇師爺端起酒杯,慢飲了半杯酒,又說:「蘇某已近不惑之年,十幾年前成過一次親,相守三年,我妻就撒手而去了,也沒留下一子半女。髮妻病逝,我鬱結於心,就看淡了功名,又不善經營,最終貧困潦倒。我受過平氏的恩惠,一直想報答,思來想去,覺得求娶她為妻是最好的報恩方式,沈姑娘認為如何?不防直言。」